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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曹公公卻還站在原地呆若木雞,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否則天子怎么會突然開竅?
還是說天子心里對花小姐終究有那么一兩分顧念,這回花小姐一病,引出了天子心中的一二分憐惜?
難怪先帝后宮總有妃子裝病呢,感情天家還真吃這一套啊!
曹公公震驚過后就是大喜,大喜之后又有些不敢置信,匆忙跟在天子身后小心問了一句,“那奴才……這就去澤芳苑宣旨?”
李瑜一回頭,看曹公公喜氣洋洋的模樣有些疑惑,這太監(jiān)怎么回事?高興得跟當(dāng)了新郎官一樣?
他不可無不可地點頭,但想起昨夜花宜姝的樣子,也不免感到一點高興。
啊,真可愛,好像小貓啊!
***
澤芳苑。
花宜姝剛剛醒來沒多久,原本還以為要多等一會兒,沒想到李瑜那邊行動迅速,她還來得及吃早飯就見曹公公過來了。
這死太監(jiān)一臉喜氣,活似他自己要當(dāng)新郎官。鑒于此人欠她的一萬兩銀一直沒給,懷疑他要賴賬的花宜姝心里對他很不客氣,面上更加不客氣。
“曹公公大駕光臨,有何貴干?”眼睛瞟了死太監(jiān)一下,花宜姝坐著不動。
誰知對于她這樣無禮的舉動,曹公公不但不生氣,反而還笑盈盈道:“花小姐,咱家來給您報喜來著。”
花宜姝:“喜從何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將心比心,要是花宜姝自己陷害人不但被當(dāng)場打臉還要被貶職罰錢,那她對這人絕對不可能有好臉色。然而死太監(jiān)的表演卻一點破綻也沒有,由此她認(rèn)定這人道行不淺很難對付。至于安墨之前告訴的曹公公向皇帝進言納了花宜姝這件事,花宜姝半信半疑,誰知道這死太監(jiān)跟安墨說得是真是假。
曹公公喜道:“花小姐,大喜啊!陛下宣您隨駕回京!”
花宜姝熟練地愣住,做出不敢置信的驚喜模樣:“當(dāng)真?”
曹公公來時便已經(jīng)猜到結(jié)果,畢竟花小姐傾慕陛下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此時見她病容蒼白,眼中卻因驚喜煥發(fā)光彩,曹公公不禁樂道;“自然是真的,咱家還能騙您不成?”接著他又說了一番隨駕的好處,還說了回京后以她的身份和功勞會在后宮里封個什么品級的妃嬪。
在他的講述下,花宜姝面上的抵觸漸漸消融,只目光復(fù)雜地起身行禮,“多謝公公。”
曹公公樂呵呵扶起她的同時,還往她手里塞了張紙條,然后就立刻告辭離開了。
身邊跟隨的小太監(jiān)不是曹順子,卻也是他的心腹之一。這人剛剛從頭看到尾,不免有些不滿道:“公公,要不是您在陛下身邊進言,這位花小姐哪里有機會?可她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分明是看不上您?”
然后他腦袋就挨了曹公公一巴掌,頓時委屈起來。
曹公公:“你委屈個什么勁兒?你若是了解花將軍和花小姐的為人,就絕說不出這樣的話。”曹公公嘆氣,“這位花小姐,雖然不是……但她的脾氣,跟花將軍可真是一模一樣,一樣的率直剛正不肯圓滑啊!”
小太監(jiān):……
預(yù)備出發(fā)的大軍忽然不走了,曹公公還喜氣洋洋地掛起了紅燈籠。
大家對此議論紛紛,天子對此一無所知。
幾日后當(dāng)他一腳踏進房門時,忽然發(fā)現(xiàn)床上多了個花宜姝。
天子:!!!
第26章 心疼,李瑜他不行
那一瞬間,天子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他目光狠狠震了一下,腳步猶豫了一會兒,忽然發(fā)現(xiàn)這是他自己的屋子!
李瑜猛然回頭,吱呀一聲,房門當(dāng)著他的面關(guān)上了。他敏銳的耳朵還能聽見門外傳來曹公公和幾個小太監(jiān)賤兮兮的低笑。
李瑜:……
李瑜很懵。
李瑜還沒搞清楚狀況,但這并不妨礙李瑜板著一張臉走到床邊,他表情深沉眼神冷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然而這此情此景中,這般過分冷靜的神情,在花宜姝看來反而假得厲害,她面上還是一副嬌羞之態(tài),心里卻已經(jīng)樂開了花。
曹公公啊曹公公,你可當(dāng)真不愧是天子身邊的第一近侍,這手段之隱蔽,行動之速度,我花宜姝自愧不如!
廿二那天,曹公公來了澤芳苑,走之前迅速往她手里塞了張字條,花宜姝打開一看,嗯?欠條?下邊還有一行解釋說明。看了那行字,花宜姝終于明白曹公公為什么一直拖著欠款不給了,原來不是暗中給她使絆子,竟然是窮得還不起錢,堂堂大太監(jiān)竟然連一萬兩都給不起,曹公公的清廉叫花宜姝大為震撼,也是在那時候她終于徹底相信了安墨所說曹公公是天子身邊最大忠犬這條設(shè)定,處在這樣得天獨厚的位置,他竟然連一兩銀子都沒貪,他不是忠犬?還有誰是忠犬?
也罷,如今都是在天子手底下混口飯吃,她又何苦為難人家?更何況跟曹公公作對有害無利。
一來,她目前做不到安插另一個人替換掉曹公公的位置,那么只能和曹公公交好,這對她往上爬極為有利,而曹公公也需要一個天子的枕邊人幫他鞏固地位,他們彼此正好互利互惠。
二來,依照大盛朝的規(guī)矩,父母至親去世,子女要為其守孝三年,期間不得歡飲宴游婚娶,這才是孝順,然而規(guī)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臣子守孝不出,天子可以下旨奪情;子女到了適婚年紀(jì)不能拖上三年,那么只要趕在斷七之前舉辦婚禮,便不能算壞了規(guī)矩。
人死后每隔七天須得祭奠一次,家境富裕的人家還會請和尚道士做場法事,每隔七天祭奠做法,一共做七次,斷七就是最后一次,也就是說,花宜姝如果不能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內(nèi)把她和天子之間的名分坐實了,那就要等上三年,三年啊!等到那時候天子這塊嫩豆腐都餿了!天子十九歲還是處子就足夠駭人了,他怎么還可能等她三年?
起先花宜姝還沒想到這一茬,安墨是個現(xiàn)代小姑娘更想不到,還是曹公公特意過來提醒,花宜姝才猛一個激靈想起來。怪只怪她從小在青樓長大,每日除了學(xué)些討好男人的技法外就是絞盡腦汁怎么逃離青樓怎么逃離不光彩的出身,卻忘了世俗禮法。要她真是好人家好好教養(yǎng)長大的女兒,絕不可能忘了這么重要的一件事。
曹公公倒不意外,只當(dāng)她在花府里從小備受苛待無人好好教養(yǎng),不過做天子的女人只需讓天子高興即可,那些繁文縟節(jié)倒是次要了。而天子不會在岳州待太久,離開岳州后又有別的正事要辦,當(dāng)然是要趁著這段時間趕緊把事兒給辦了。
見曹公公是真心提醒,再看他為了把她和天子湊成一對忙里忙外忙上忙下,花宜姝心里對曹公公的最后一點芥蒂終于放下,甚至還想親熱地跟曹公公好好聊聊,奈何她這個“隨了花熊性子”的人設(shè)還不能崩,每次見了曹公公只能不冷不熱地處著。
察覺天子走近,花宜姝眼珠微微一動,思緒回歸,仰頭朝著天子笑了起來。
為了今天晚上順利將天子這塊嫩豆腐吃進嘴里,花宜姝可做足了準(zhǔn)備,光是妝點她那張臉就耗了不少精力。做紅酥時她的妝容很濃,極盡妖冶媚態(tài),做花熊女兒就要全力將自己與紅酥徹底割開,而濃妝會讓她變得跟紅酥更像,但新娘子又大多妝容較濃,因此花宜姝毫不猶豫拒絕了曹公公請來的妝娘,自己對著鏡子搗鼓了大半天才滿意收手。
此時燭光下她一抬臉,艷色只在眉梢眼角之間略略一點,余下全是不勝涼風(fēng)的羞怯與喜不自勝的嬌態(tài),真真是色若春曉勝三分,貌比清荷多婀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