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ifeix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三仙姑推她笑道:“今兒原是個巧宗兒,也沒想著他來,既然來了,你們會會罷,我們三郎為了姑娘,這幾日是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的,為了討你在房里,連看街老爺家里每月一錢銀子的搭伙錢也革了去,只在更房里胡亂吃些,二十多歲的大小伙子,熬得竟瘦了些呢,你倒不會疼人的?”
大姐兒聽了眼圈兒一紅,顫聲道:“他這又是何苦來呢,為了我一個殘疾身子,好不值當的……”
仙姑道:“你們這是前世冤孽,也說不得此生還了罷了,只求姑娘可憐可憐,快去瞧瞧他吧。”
碧霞奴聽了這話如何還好意思端著架子,只得由著三仙姑領著,往正房去,到了門首處已經臊得桃腮滾燙,待要不去,早給仙姑一把推入房中,回身掩了房門,含笑去了。
誰知那張三郎在房里枯坐了半日,也不見大姐兒前來相會,又聽見西屋里娘們兒嘰嘰喳喳說笑聲音,兼有小姨子在房里,自己越發不便過去,只得耐著性子干等,此番坐的有些不耐煩了,站起來正要掀簾子出去瞧瞧,冷不防撞進一個人來,給自己抱了個滿懷,低頭一瞧,竟是個絕色美人兒,恍惚是大姐兒模樣兒,只是生得云鬢花顏,再不是往日紅顏白發的樣子,竟有些不敢相認,就這般怔怔的抱著那美人兒的身子不肯放手。
那碧霞奴冷不防給三仙姑一把推了進房里,正不知所錯,忽然給人一把抱住,唬了一跳,抬眼一瞧,卻是張三郎的模樣,不錯眼珠兒怔怔瞧著自己,呆雁一般,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又臊得要不得,只得一跺腳低聲道:“還不放手,叫人瞧見了什么意思呢!”
☆、第34章 退訂禮縣尉交惡
三郎聽見確實是碧霞奴的聲音了,方才回過神兒來,趕忙訕訕的住了手,臉上一紅說道:“方才等了姐兒半日不見來,正想出去迎一迎的,不想倒進來了,想是我那老干娘玩鬧,推了姐兒一把,可傷著了沒有?”
碧霞奴聽見這后生會說話兒,不說是自己不穩重,反倒埋怨起仙姑來,因點頭道:“方才門首處逡巡的一會子,仙姑不依,推了我進來,不想卻沖撞了你……哪兒有那么嬌貴就傷著了,又不是個美人兒燈,風一吹就散了的……”
那張三郎聽了方才放心,連忙一疊聲兒讓座。大姐兒不肯進里間屋,只在外頭椅子上坐了。三郎見不進里屋,知道是閨女避嫌,自己也只得對面坐著相陪。
一面搭訕著笑道:“仙姑倒好手段,把姐兒打扮的玉女兒一般,若是我母親見了,不知要怎么歡喜呢。”
大姐兒聞言搖頭道:“再不要提起這個妝束來,只怕一日里沒有一個時辰也弄不好它的,只是往后也少不得如此了……”說到此處忽然想起過幾日迎娶了,自己與三郎便是兩口子一處過活,又羞得停住了不說。
三郎見大姐兒面上有些香滑紅悒,只怕是方才哭過的樣子,便知三仙姑所言不差,定然是在家受了些委屈,只是大姐兒不說,自己斷然不好細問,因從袖中取了一個小錦盒,雙手奉上遞在大姐兒手上笑道:
“姐兒瞧瞧這是什么?”
大姐兒低頭看時,原是自己當日交給張三郎拿去典當的首飾,乃是亡母遺物,如今完璧歸趙,心中如何不歡喜,連忙打開驗看,果然一件不差好好兒擱在里頭,喜得展顏笑道:
“難為你竟一點兒沒動這些東西,這幾日我倒是日日懸心,只怕拿到當鋪里頭給人弄壞了的,聽說這都是外祖家家傳的東西,如今世上不容易得了……”
三郎見大姐兒果然喜歡,心中自以為得計,因笑道:“可巧前兒遇見往日里幼學童蒙的一位同窗,如今闊了,也知道提攜小人,得他襄助,置辦下了彩禮,如今尚有余,正準備打幾件木器往家里擺一擺,旁的都容易得,又不知姐兒喜歡什么樣的梳妝臺子,小人不敢擅作主張,還要來請姐兒的示下。”
碧霞奴見這張三郎如今好事成了大半,對自己依舊是相敬如賓,當太太奶奶一樣驕縱著,心中知道嫁對了人,一段蜜意糾纏在心尖兒上,便不肯十分回避,忽然抬眼瞧著三郎,對他微微一笑。
那張三郎瞧見大姐兒如今染了頭發畫了眉目,當真是靛青的頭發雪白的臉,十二分人才,又肯對他言笑晏晏的,當下心里一動,很有些把持不住,仗著房里沒人,自己兩個原是未婚夫妻,便是有些手尾,自然沒人理論,隔著桌子伸手就拉了大姐兒的手,低聲道:
“好親姐姐,你笑起來越發像那廟里的女仙童了,莫不是神仙托生的罷?”
大姐兒給未婚丈夫捉了描花玉腕,唬得嚶嚀一聲,待要縮手,如何敵得過三郎的力氣,幾番掙扎不開,又不好嚷的,少不得低聲說道:“還不放手,再鬧,我就嚷了……”
說話兒間就帶了些哭腔兒,眼圈兒也紅了,那張三郎方才想起前兒三仙姑的囑咐,說這位姐兒原是念書人家的貴小姐,與一般村女不可同日而語的,最是烈性,如今自己強逞了輕薄,只怕她心里疑惑是看輕了她,夫妻兩個存了芥蒂嫌隙倒白白糟蹋了好姻緣。
連忙放了手,站起身來規規矩矩正色說道:“方才是小人太急躁了些,只是說與大姑娘知道,小人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輕薄了姑娘,實在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于姑娘身上只有仰慕風雅,并不敢稍涉鄭衛……”
那喬大姐兒素日里常聽見三仙姑說這三郎有些莊稼把式在身上,謀得一個好差事,雖不是大富大貴,卻也是吃皇糧當差的,又是屯里人出身,心里就只當他是個老實本份的漢子。
誰知如今聽見文墨也通達,竟會說這樣的話,倒真是意外之喜,竟是個才貌仙郎一般,心中對這小伙子越覺得親密般配起來,倒不似方才恁般防備了,因說道:“看你,忙的什么,奴家又沒說幾句重話……只是你曾經念書么?”
三郎見大姐兒問,知道她雖是閨閣女子,原先父親是黌門秀士,聽見母親也是鄉紳之女,自然是識文斷字的了,連忙答道:“小人不曾念書,只上了幾年學,剛念了四書,開了蒙就罷了。”
大姐兒聽了,知道他少年喪父家道中落,沒有本錢供應,只得中途輟學,心中替他惋惜,就不好多問的,因笑道:“奴家恍惚記得四書上有句話,‘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說的就是三爺這樣的人品了,我如何不信你,若是不信你,又叫我信誰去……”
張三郎自從當日在碧霞元君祠內巧遇了大姐兒,一段心事遮遮掩掩的一直糾纏于腹內,每每相見總有千言萬語要對她說的,及至見了面,又礙于男女大防圣人禮教,不能一訴衷腸。
如今聽見大姐兒說的這兩句,雖然淺近明白,不加雕琢,卻好似說到自己心坎兒上了一般,把自己素日要說的話只含混在這兩句里頭,竟是文不加點不用再多費一句唇舌了。
因點頭說道:“姐兒的話,小人都已經知道,從此便放心等著你家去,再無不妥當的地方。”大姐兒聽見三郎把自己出門子說成是家去,心里也暖暖的,兩個相視而笑,比從前更顯得親近了幾分。
碧霞奴剛剛展顏,忽然又凝住了,只管秀眉微蹙起來,張三見狀連忙問道:“怎么方才還好端端的,忽然又好似有了心思似的呢?”
大姐兒因說道:“還不是我那妹子不省心,如今你我這樣情份,我不好瞞你的,今兒在家時,我們太太說了我兩句,我想著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況且她是做娘的,只有她說我,難道我去說她不成?誰知那蹄子卻忍不得,到底與她吵了一場。
如今鬧出來,尚有奴家從中調停周旋,若是來日我去了,二姐兒到底怎么個結果呢,這幾日為這事懸著心,今兒見了你,也少不得對你說了,還叫我與誰說去呢……”
三郎聽了這話倒是觸動前日之事,因笑道:“這有什么難辦的,趁著如今好日子將近了,不如咱們求求干娘,也給二姑娘說個人家兒,早些打發她出了門子,不就不用在家里受些閑氣了么。”
大姐兒聽了點頭道:“我心里也是這么想呢,只是如今帶了這丫頭過來,又不好當著她的面提出來,少不得先說與你知道了。”
三郎道:“說起此事,前兒我有位相交的朋友倒還跟我打聽過二姑娘的,就是縣太爺手底下快班捕頭,人稱何大郎的便是,聽說前幾年二姑娘還小時曾經親往縣城里賣些絨花兒,曾與這何捕頭有過一面之緣。”
碧霞奴聽見這人,低頭想了一回笑道:“是了,怎么是他?說話兒也有好幾年了,難為他竟還惦記著不成?當日曾經遣了婆子來家說過一回,還沒等人家說明白了,就叫我們二姐兒趕打出去,那會子奴家只當自己是不能嫁人的了,二姐兒怕我自己留在家中吃虧,也立誓不嫁的……還道這位何捕頭早就另覓佳偶去了呢,再想不到他卻長情。”
三郎道:“這位何家哥哥與我乃是總角之交,雖然如今長了幾歲年紀,又蒙縣尉老爺拔擢升了捕頭,疏于來往,到底人品我是深知的,前番只因二姑娘立誓不嫁,方才沒有順遂了,如今既然破了誓,倒可以斟酌斟酌這一位的。”
誰知那喬大姐兒聽見縣尉兩字,倒是眼圈兒一紅,把頭低了,眉頭就微蹙起來,想了一回,搖頭道:“前番這何捕頭派人來家時,我妹子將那婆子攆了出去,我便猜著了幾分,如今既然與三爺定下,若是這話從別人嘴里說出來,倒顯得咱們兩個生份了,少不得容奴家細細的告訴你。你道那縣尉老爺卻是何人?就是當日退了奴家小定的人家了……”
女孩兒家給人退親的事情乃是奇恥大辱,如今大姐兒只因三郎是個磊落男兒,方肯對他和盤托出,到底羞澀委屈,眼圈兒早已紅了,張三郎見狀連忙阻攔道:“這些小事不值什么,原是他家不顧禮儀,錯辦了事情,姐兒原是受害的,到底不與咱們相干,為什么旁人理虧,倒叫你心中煎熬,快別多心,小人也不是那樣混賬不通情理的莽漢。”
那碧霞奴見三郎此番溫言軟語安慰自己,并不以退親為念,心中安穩,方才穩住了心神道:“多謝三哥開解我,只是二丫頭那蹄子想不開,因為縣尉家里的這件事,尤其不待見公差的,當日旁人家中前來提親,我們家里多少招待些,說的明白了才打發人回去,只因那何大郎是個捕快,我妹子才恨他,將他家派來的婆子轟了出去,面也不曾見的。”
☆、第35章 金銀蹄酬謝大媒
三郎聽了,方知道這一段緣故,正要開解開解,就聽見外頭門首處有人笑道:“你們兩個要說體己話兒,都說了這半日了,仙姑集上逛去,我一個人怪悶的,好姐姐,你也不來與我說笑解悶兒,就只管守著他做什么?”
碧霞奴聽見是二姑娘的聲音,羞紅了臉,啐了一聲道:“我把你個口沒遮攔的小蹄子,三爺面前越發上來了。”說著,丟下那張三郎兀自打起簾子出去了。
三郎此番恨不得跟了碧霞奴出去,又不好跟去的,只得按捺住性子,等著仙姑回來,一面心中細想何大郎所托之事,只怕二姑娘若是不樂意,按她的脾性兒,別說一個捕頭,就是天王皇帝來了,照樣也不待見,自己倒辜負了朋友所托……
這廂大姐兒跟著二姐兒往西屋里去,一面柔聲說道:“虧你還常說自己是個脂粉隊里的英雄,怎么離了我一時半刻的,就吵著要人陪,明兒我去了又怎么樣呢,難道你就不過日子不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