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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覺川沉默了一會,問:你怕黑?
似乎是不好意思承認,過了好一會,他才聽到言硯小聲地嗯了一聲。
他揉了揉眉心,把床頭的小燈打開,昏暗的燈光照亮了房間的一小塊。
睡吧。
這回,小少爺沒再折騰,把手機放回去后乖乖閉上了眼,沒多久又突然睜開眼看向他,一雙漂亮的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
紀覺川心里了然,這是要開始搞事了吧。
先是說要跟他一個房間,洗完澡后又要跟他睡一張床,這要不是有其他目的,難不成真的只是想跟他單純的蓋被子睡覺?
他心里瞬息閃過無數個猜想,然而言硯只是輕輕眨了下眼,唇角微勾:晚安,做個好夢。
說完后就閉上了眼,沒過多久,呼吸就平緩下來,似乎是真的睡著了。
床頭小燈的燈光斜斜地灑在他臉上,把卷翹的睫毛影子拉長,臉上的絨毛也清晰可見,乖巧得像個天使。
也許是因為不習慣跟別人睡一張床,紀覺川盯著那張精致的臉,久違的失眠了。
早上鬧鐘響起的時候,他才剛閉眼了兩個小時,一雙眼睛里都是血絲。
言硯也被鬧鐘吵醒,他伸了個懶腰,手打到睡在旁邊的紀覺川的時候,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想起自己身處何處后,一個激靈縮回手,瞬間清醒過來。
看到紀覺川陰沉的臉色,還以為是因為自己剛剛打到那一下的原因,心虛地從床上坐起來。
早安。
紀覺川聽到這聲,回頭瞥了他一眼。
應該是剛睡醒的緣故,小少爺白皙的臉上浮了點紅,黑發有些凌亂,眼眸清明。
看起來睡得很好。
他收回視線,去浴室洗漱完后就下了樓。
張姨已經在樓下準備好了早餐,她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幫紀覺川拉開餐桌旁的椅子。
小紀啊,我看你冰箱里的水果都沒怎么動過,再過幾天可就不新鮮了,要記得吃啊。
她說完這句話抬頭,看到紀覺川跟往常一樣穿著齊整的西裝,全身上下一絲不茍。
唯一不同的是,身后跟了個小尾巴。
張姨愣了一下,看向后面那個比娃娃還要漂亮精致的少年,遲疑道:這位是?
言硯。
紀覺川言簡意賅,沒有過多介紹,徑直在餐桌旁坐下。
聽到這個名字,張姨一下就想起紀覺川前段時間訂下的婚約,臉上露出幾分了然,接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言少爺,我不知道你住進來了,所以只準備了一份早餐,要不你坐這等會兒,我再去做一份。
言硯趕緊擺手:不用了,我跟他一起吃就可以了。
紀覺川拿勺子的動作一頓,不冷不熱地看他一眼,把言硯看得有些發憷。
張姨愣了一下,下意識去看紀覺川的臉色,心里為這小少爺捏了一把汗。
雖然她做的早餐分量夠兩個人吃,但以紀覺川的性格,多半不會答應小少爺的話,搞不好還會生氣。
她正想著等會要怎么幫小少爺解圍,就看到紀覺川朝她點了下頭:不用麻煩您了。
張姨又是一愣,沒忍住多看了兩眼言硯,點頭道:那你們先吃,我去搞一下衛生。
她還沒走出餐廳,就聽到身后少年清甜的聲音傳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老公,我想喝粥。
第7章
張姨腳步一頓,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少年白軟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印,此時正仰頭期待地看著紀覺川,唇紅齒白的樣子惹人喜歡。
看著少年的這副模樣,張姨心里也沒忍住生出幾分喜愛之情。
她以前聽說過言硯的事情,外面都傳他招搖不懂事,可今天看這孩子明明乖巧可愛,跟外面的傳聞一點也不符。
之前訂下婚約時,她還擔心兩人會相處不來,直到今天見到了言硯,她懸著的心才終于放下來。
言硯這孩子看起來聽話,又很是喜歡小紀,看來婚后是能好好過日子了。
她放下心來,又欣慰地看了兩人幾眼,才轉身走出餐廳。
等張姨走了,紀覺川把面前的粥推到言硯面前,拿起筷子吃面。
沒想到言硯吃了兩口粥,又開始不安分,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老公,我想吃雞蛋。
紀覺川的面碗里有一顆金黃焦嫩的煎蛋,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他目光緩緩移到言硯身上,少年仍舊眨著一雙天真的眼眸,讓人覺得他好像不會有任何壞心思,仿佛真的只是想吃個煎蛋。
看了半晌,他轉過頭,把碗里的煎蛋夾到言硯碗里。
言硯立刻滿意地笑彎了眼,明媚的笑容很是賞心悅目,只是說出來的話讓紀覺川剛夾起的面又掉回碗里。
謝謝老公。
聽到這句話紀覺川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一直沒有糾正言硯的稱呼,還讓他喊了一次又一次。
這個發現讓他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他和言硯別說結婚,就連訂婚宴都還沒辦,理應說不該這么快就改口。
再說了,他和言硯認識還沒幾天,言硯竟然就能輕易這樣喊他,還喊得如此順口。
難道他對別人也是這樣的嗎?
紀覺川神色冷了些,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作祟,他沒有讓言硯改口,倒像是真的默許了他這個肉麻的稱呼。
反正言硯喊得這么順口,那就讓他繼續喊,看他能裝到什么時候。
紀覺川在心里給自己找好借口,匆匆吃完早餐后就出了門,留下言硯一人在餐桌上。
等他把車開到門口時,就看到吃完早餐跑出來,在門后探出身子的言硯。
車窗開了一半,能清楚聽到言硯從餐廳跑到門口的腳步聲,輕盈又帶了點匆忙。
出現在門后的少年唇角微翹,一手扶著門框,另一只手朝他左右擺了擺,露出的胳膊白皙纖細:老公,早點回來。
紀覺川被晃了一下眼,差點把油門當成剎車踩,大拇指在方向盤上摩挲許久,才讓自己定下心,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關上車窗駛出了大門。
等紀覺川的車消失在別墅外的鐵門,言硯才重重舒出一口氣,關上門往里面走。
他今天早上當著外人的面喊了那樣羞恥的稱呼,尷尬得他桌底下的手指都攥緊了,好不容易才戰勝了心里的恥意。
現在周邊沒人,他才后知后覺開始害羞,脖子連同耳朵都紅了一片。
但轉念一想,既然連他自己都忍受不了,紀覺川聽到這個稱呼估計比他更難受。說不定心里面膈應得很,沒過幾天就會把他連人帶包地請出去。
想到這,他心里舒坦不少,腳步也輕快許多,哼著歌回了房間,準確來說是紀覺川的房間。
張姨正在打掃房間,床上兩人睡過的痕跡已經被收拾整齊,換下的衣服也被疊好放在了床頭。
聽到聲音,張姨回過頭,臉上的神情有些意外:言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