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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妮把胃里的東西吐干凈了,便開始干嘔,直咔得臉紅脖子粗。
兩婦人就這么看著她,半天開口道:“吳妮大妹子,你這是不走了?”
“走。”吳妮壓了心里的惡心感,抬手狠擦了一下眼淚,也不敢抬頭看兩人,只能委委屈屈地跑了。
跑到半途上也不知道該往哪里去,心里委屈又惡心,然后竟鬼使神差地去了柳家。到了柳家院門前喊了門,柳成輝先從東屋里出來。天黑也看不見人,柳成輝就站在東屋門口問了句:“誰啊?”
“是我……”聲音悶得像壓了一塊石頭。
柳成輝聽不出是誰來,這才動身外院門口去。到了院門上,再透過柵格門仔細看看,也是沒看太清。好像不是他三嫂傅寧,也不是本莊的人。
“你是誰?”柳成輝又問。
“你眼瞎嗎?!”吳妮使勁跺了一下腳,“是我,我是吳妮。”
柳成輝被她罵的一愣,還沒出聲就聽到趙蘭花聲音傳了過來:“大晚上這誰?怎么還到門上來罵人?有沒有王法了?”
趙蘭花走到了柳成輝后頭,又繼續道:“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外頭是誰?”
“吳妮……”柳成輝出聲道,一直也沒有開門的意思。
趙蘭花眸子也在暗色中動了一下,“哦……原來是妮子啊,你這大晚上的來我家,有事么?”
吳妮站在門口咬了咬唇:“三哥哥呢?”
“他不在,去大隊了,還沒回來。”
趙蘭花話音剛落,吳妮就轉身跑掉了。因為夜色極黑看不見東西,還被趙蘭花家滿口的石頭絆了一跤,摔了個狗啃泥。
這會兒她也不哭了,摔得胳膊肘生疼,也沒哼一下。從地上爬起來,隨便撣撣身上的衣服,吳妮又直奔大隊而去。
跑到半路又撞上個東西,被撞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吳妮懊惱地從地上起來,像一頭被惹怒了野獸一樣,卯足了力氣猛地推了一下面前的人:“干什么撞我?!到底有沒有張眼睛?”
“吳妮?”暗色中傳出傅寧的聲音。
吳妮一怔,再適應適應夜色仔細一看,自己撞的竟然是柳成林。看到柳成林的瞬間,心里的惡心、委屈一下子脹滿了,眼淚刷地一落,吳妮一步就撲上去抱住了柳成林,又是悔恨又是痛心道:“三哥哥,為什么你沒去啊?!”
柳成林抬手硬是把她從自己身上拉下來,“你說什么呢?去哪里?”
吳妮擦了擦眼淚,“向明村小學南頭的小屋啊,你跟我約好的,你說叫我在那里乖乖等你的,我們說好了的呀!”
聽了這話,柳成林就皺起了眉,一邊不讓吳妮再撲上來一邊說:“吳妮,你不能這么血口噴人的,我什么時候跟你說過這些話?阿寧還在這里,你說話注意一點。”
吳妮見柳成林這般,心里委屈更加濃厚,她盯著暗色中柳成林那張不太清楚的臉:“你沒說過?你沒說過我為什么會去那里?我還……”
吳妮生生卡住了接下去的話,柳成林見她這會兒跟瘋了一樣,不知道又要說出什么話來,忙去拉了下傅寧:“阿寧,我們先回去。我跟她沒有任何一點私情,從來也沒有約過要去向明村小學南邊的小屋,你一定要相信我。”
傅寧不說話,只是瞥了吳妮一眼,就跟柳成林走了。兩人走過吳妮,像躲瘟疫一樣。吳妮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好似結成了冰,然后隨著柳成林的遠去一點一點碎成了渣,繼而渾身顫抖得厲害。
腿抖得像篩糠一樣,吳妮再撐不住,普通一下就跪在了冰涼的地上,手掌切合地面。短發甩到臉側,在寒風中輕輕瑟瑟地動。
她死都沒想到,奔著算計傅寧去的,卻反被傅寧算計了。她收到的每一封柳成林寫來的訴苦求寬慰求溫暖的信,只怕也一封都不是柳成林寫的。
她徹徹底底地,被算計了!
說到頭,也是吳妮對柳成林抱有的不該有的期望和幻想太多了些。以前她愿意在婚前跟柳成林生米煮成熟飯,這會兒也還愿意跟他暗中茍且。就像傅英說的,看她腦子不正常,像是能干出這事的。
傅寧也沒有十分確信吳妮就能入套,起初的時候想著她要是被算計到了還是挺可憐的。誰知她真入了套,傅寧倒也沒了愧疚之心。這要是不一勞永逸把吳妮給解決了,還不知她要惦記柳成林到什么時候,不知纏著纏著要折騰出多少事情呢。
就算柳成林對吳妮真的沒了什么,那能堵住外面的悠悠眾口?
傅寧和柳成林到了家中,喊了兩聲門。柳成輝從東屋里出來打開院門,柳成林便和傅寧進了院子。柳成輝看了看柳成林懷里的木頭架子,看也不大清,只開口道:“這大晚上的去大隊,就為了這么個東西?”
“弄回來了?”趙蘭花也從東屋里出來,手里端了盞煤油燈,迎到柳成林和傅寧面前。
“嗯,我看了看,還是能用的。頭上斷了那一小截,再削塊木頭接上去就成。”柳成林說著拿著木頭架子往西屋里去。
趙蘭花也跟在他后面,進了西屋放下燈,好好看了幾眼架子,開口道:“不是好樣的么?舊就舊了,咱們湊合著用。咱家那石墨架子,都被劉家剁毀了,有這個不錯了。”
“嗯,我也是瞧著能用用,才想著要過來湊合一下的。他們扔了也是可惜,不如給咱們呢。”傅寧也在旁邊接話道。
趙蘭花看著她笑,“會過日子的,都是好兒媳。要是能給我生個孫子,就更好了。”真是什么話都能扯到孫子。
東西要回來,說了幾句話就散了去。趙蘭花和柳成輝也算識趣,從頭到尾沒有提到吳妮來過門上。
傅寧和柳成林洗漱了,躺到床上。柳成林不知道,設局的傅寧知道,吳妮和劉曾明是把事情干成了。那兩個去拿石墨架子的婦人,在把石墨架子給傅寧的時候,就悄悄拉她把所看到的一切說了。而傅寧去拿石墨架子,也是掐好了時間的。
因為柳成林和吳妮好過一段,這話自然也是避著柳成林說的。
柳成林在路上碰上吳妮的時候,雖覺得她有點不太正常,但畢竟不知道具體是因為什么。又因她確實跟自己的生活再沒關,柳成林也就沒在傅寧面前再提起她,也沒多想什么,躺著跟傅寧說些閑話就睡了。
第二天不到上午十點,吳妮和劉曾明暗中勾結茍且之事就被傳了個方圓一二里下去。向明村那些長舌又八卦的婦人們,更是人人皆知。便是兩人的丑態,也是越傳越叫人生嘔。
吳妮被親爹關死在家中,成了不能見人的殘花敗柳。便是結了婚的婦人被傳出這種事,那都是要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的,更不要提一個還未出嫁的黃花大閨女。更重要的是,吳妮跟誰不好,偏偏跟媳婦被人勾跑了的,一身猥瑣氣的劉曾明!
吳父吳母這會兒也是哭干了眼淚后悔也沒用了,要知道自家閨女能干出這事,那早些時候就該嫁給柳成林呀!不比家庭,那柳成林怎么著也比劉曾明強上千倍萬倍的呀!
養了這樣的閨女,冤孽啊!
這事比起柳家老五把劉家媳婦搞定帶走的事情好看不到哪去,傳得自然也是兇。吳家自愧白養了閨女,倒沒像劉家那樣把錯一股腦都歸咎到男方身上,而去打砸泄憤。
自己養的閨女做出這種丟人的事情,可就受著吧。長這么大了打不死,否則真是想一巴掌抽死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