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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作為一個小孩子,言茉茉雖然被紙鳶驚艷,但這興趣也不會一直維持,所以不多久,跟許多年齡仿佛的孩子們玩耍,就更得小丫頭的心。
言夙倒是也沒就此將紙鳶收回來,反正這對他來說不費事兒,何況小丫頭不時也要看一眼的多數是跟旁人介紹的時候,那自豪的樣子十足的可愛。
到也不是沒有人注意到言茉茉的六指,但如阿良和他奶奶那樣的人到底是少數,即便對六指有所顧忌,也最多是不靠近。也并沒有非得上來一番說辭,以彰顯自己的存在。都是不愛但不傷害的態度吧。
言茉茉也只與那些對她和善的人說話,小丫頭的聲音已經脫去年幼時的奶聲奶氣,但甜度卻沒有絲毫減少。
反倒是因為隨言夙走南闖北的,見識多了,落落大方又心思靈巧,話里話外都叫人討厭不起來。
言夙見她高興,就在這邊放著紙鳶,并不去打擾她。倒是身旁也圍了好些人過來,畢竟言夙這紙鳶,眼見著就該是今日的頭名了。
對于這樣一匹驟然殺出來的黑馬,他們如何能不好奇?
言夙到也不敷衍,實話實說,可偏偏這實話就更叫人不敢相信,什么就剛學沒幾天?什么就急著做出來的,其實還有很多想法沒時間實踐?
但凡在場的有一人知道什么叫凡爾賽文學,這會兒都得往言夙的臉上貼一臉。雖說,他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可是聽在他們耳中,是字字扎心啊。
就這樣大約過了一刻鐘,言夙雖是沒有厭煩的情緒,卻也打算招呼言茉茉,要不收了紙鳶,回城去了?
一開始言茉茉確實是惦記著他們要拿第一名,但是等真的經歷過這熱鬧,言茉茉早將這些事情拋諸腦后。
這一準備喊人,言夙就見到在人群比較邊緣的地方,樹蔭下的言茉茉正跟另一個穿著襤褸,滿臉灰土的半大少年談話。
小松就站在哪里,一直有些踟躕,滿臉的不知所措與煎熬。
言茉茉一開始注意到小松時,并沒太在意,她看著小松或許是想跟他們一起玩,但顧忌著什么。只是她也不好開口邀請小松一起,畢竟這邊也不是只有她,她也不清楚其他人對這樣的小松是個什么態度。
直到她幾番打量小松,看出他似有些迫切,這才跟新認識的小伙伴打了招呼,自己單獨過來跟他說話。
聽小松哀哀切切、支支吾吾說了他弟弟生病的事情,言茉茉能理解他的心情與急切,但并不慌亂,從自己的口袋里掏出自己富足的零花錢遞給小松。
她是不怕什么幼兒抱金于鬧市的,畢竟她有她爹。
然而小松卻是不接,目光觸及她的雙眸時,很是觸動又糾結的樣子,情緒復雜的讓言茉茉覺得有幾分異樣,卻又一時想不透。
你,你幫我看看我弟弟我,我才好去找大夫。他口中說著找大夫,可卻并未接過言茉茉手中的銀珠子。他這樣子,又哪里像是有錢的?
但凡有錢,也不該會在這耽誤這么多的時間。
言茉茉心道奇奇怪怪的,卻也不慌亂,也沒再提找自己爹爹來幫忙的事兒,直接點頭跟著小松往更僻靜地地方走去。
她心道,就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吧。
小松哪里知道她的想法,低垂著頭走在前頭,雙眼越發的紅,滿是不忍與懊悔,淚盈于眶卻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自己哭。
他已經十來歲了,雖是一天好日子沒過,也沒人教導過他該學的道理,可他的本心里還是告訴他,他這是在害人,不只是害了言茉茉這個心善的小姑娘,也害了她的家人要承受生離死別之苦。
可是,可是他弟弟也快死了,還落在那些人手里。
他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他想。哪怕說再多,他也是做了壞事,不管用什么理由,都不能讓他對別人的迫害順理成章。
小松緊緊攥著自己的手,哪怕有些臟污的指甲已經扎進肉里,他也不曾放松。這一點疼痛,已經不能讓他敏銳察覺了,都疼不過他的心。
沒走多遠,只是為了避開大人們的視線若是離的太遠,也是怕小孩不愿走,反倒是出了岔子。
言茉茉就看到不遠處的樹下躺著一個孩子,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怎樣,側躺著背對著她。
不說穿的是一聲錦衣華服,但至少是很柔軟的布料,一看就是家中至少小有薄產。
特別是跟小松比起來,那就更加強烈了。
言茉茉一開始就覺得小松過于奇怪,整個人都很是矛盾。現在看到這個情形,哪怕是還不能理清來龍去脈,卻也知道事情不簡單。
可還是那句話,她知道她爹肯定在,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哪次她爹讓她磨一點指甲蓋兒了?
言茉茉很是鎮定地站住腳,望著小松道:那是你弟弟嗎?
他穿的衣服比你好太多啦。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甜,這就給小松的心頭扎了更深的刀,言茉茉越是天真純善,就越叫他覺得自己卑劣。
對于她的問題,他更是回答不出。
騙她說他想弟弟穿的好一些,舒服一些,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弟弟未必不能糊弄過去,
可是他又如何說的出口,這一刻他甚至想過護著言茉茉趕緊逃出去。
或者說他一路都在搖擺不定。
但顯然到了這里,事情就不由他說了算了。
一道油膩的男聲說道:嗐,因為那根本不是他弟弟啊。你看他那樣子,能有這么白嫩的弟弟?
這男人個子不高,穿著粗布麻衣,腰上用麻繩扎著幾個布袋,也不知是裝了什么,半滿不滿的。打扮的是古古怪怪,一雙渾濁的三角眼在言茉茉的身上上下打量著。
與此同時,言茉茉和小松的身后,也傳來了腳步聲,很是沉重,顯示著來人絲毫不遮掩行蹤的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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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夙一直注意著言茉茉,卻也沒有將監視她的意思,只是確認孩子的安全,畢竟她年紀還小,有時候跑著都得跌一跤。
所以他并不知道言茉茉跟人說了什么,卻知道她跟人走,言夙頓時將手中的線卷往地上一摔,一腳巧勁兒就將線卷踩進了土里。
當下當然是以言茉茉為主,至于這紙鳶還要不要了?當然是等事情解決了。
感知一放開,言夙就知道了遠處林子里的齷齪,不過他卻沒有急著將那些惡心的人解決。
他更想知道的是,言茉茉是怎么想的,對此一點察覺都沒有嗎?
秉承他一貫的教育方針,在孩子沒有危險的時候,讓她們多自己做決定。畢竟即便他能照顧他們一輩子,卻也不想照顧出一堆巨嬰,毀了他們一生。
當然,這種教育方針是基于他能確保孩子不會有一丁點性命之憂,且生活之中一直教導孩子正直、保護自己、不作死。
言夙的到來,無人發現,那從林子里出來的兩男一女,照舊在小孩子們面前耀武揚威,以自己的武力與兇狠恫嚇他們。
言茉茉卻是一直冷著臉,全然沒有他們想象之中的害怕、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