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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夙用一塊布將小松弟弟的遺骸包裹起來,再看著山崗之中其他的尸骸,腳下發力,頃刻間一聲轟然巨響。
深坑出現,土層簌簌落下。
或許這里的尸骸的主人不是各個都如小松弟弟這般是無辜的、可憐的。但,言夙此刻還是不想深思那么多了。
他控制的極好,外圍的言茉茉雖是聽到聲響,感受到震動,卻不會傷到分毫。
爹,我們回去了嗎?言茉茉看著回來的言夙,輕聲問,目光落到了他爹手里的那個布包上。
嗯,帶小松和他弟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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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三天的時間過去,以言夙的速度,這個對尋常人來說有些短的時間,卻足夠他做很多事。
包括但不限于給那些少年少女找房子暫住,將身在本地的那些少爺們的爹給揍一頓,并且控制住他們全家。
不是不想去把住在別的縣城的人也揍一頓,時間完全夠用,可是言夙不放心崽子們。少年少女們也需要他每日給送生活所需。
何況,小松還沒醒過來。
不過這可不是言夙下手太狠,而是他情緒過于激動,身體的自我保護,也幸好有言夙在,即便給他喂不下什么吃的,卻也能保證他身強體壯。
終于,言夙察覺小松自我保護的意識松動,他出現在小松的眼前,在他睜眼的那一刻,讓他看到自己。
但至于怎么安慰小松,言夙覺得自己說什么都是虛的。他即便因為那些少年少女和小松弟弟等孩子的無妄之災而覺得怒火滔天,卻也與小松的切膚之痛不一樣。
小松意識朦朧了一會兒,看清言夙的面容后,悲傷比記憶還先一步涌入他的腦海、心頭,淚水瞬間涌出。
他顧不上其他,就要起身去找弟弟。
言夙連忙按住他,輕聲道:我把他帶回來了。
小松愣了愣,原本堵在喉中的哭聲忽然傾瀉而出,言夙連忙將他半抱在懷中。
這個時候他也沒法去計較小松對言茉茉做的事情。
不是說他的過錯可以因為他的悲傷、因為言夙對他的同情、憐惜,就可以會被抹去。
當然,言夙也不是替言茉茉原諒了小松的所做所為。原諒,那是言茉茉在不受威脅的情況下,出于本心才能決定是與否的事。
宣泄情緒的時間很長,又似乎很短,小松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言夙沒有催促他。
是他自己反應過來,他想去見見弟弟。
還有,讓他入土為安。
言夙自然不反對,給他遞了衣裳,領他往一間較偏的小屋過去畢竟是尸身。
而且言夙要房要的急,這兩進的院子是當時能租到亦或者是買到最合適的位置中最合適的大小了。
住的擁擠,也只有那間小屋放下小松的弟弟了。
也是因為言夙根本不需要做飯。
一口小小的棺材,將小松弟弟的尸身收斂,邊上是言夙弄來的冰塊,保證小松弟弟剩下的尸身不至于再腐敗。
小松進門前,被言夙多批了一件披風。他自己倒是不在意。
小棺材邊,小松慢慢滑坐在一旁,默然無聲的流淚,明明他連嘴唇都沒有動一下,卻讓人覺得他有無盡的話要說。
言夙還從沒有哄過這樣的年紀就遇上這樣慘烈的事情的孩子。
言宸言玥當年是失去父母,可當時年級還太小,反倒是更好哄了一些。
可小松記事、知事還懂事,言夙不論是哄些什么,他都知道現實的殘酷。
不過言夙也不能由著他待在這里許久,畢竟太冷了,小松情緒又悲傷,哪怕他能保證身體狀況,也難免他不會生病。
言夙心底計算著時間,估算著小松的身體承受狀況,就忽然聽到腳步聲,匆匆而來,并且急急的喊道:爹,爹你在哪兒?
言茉茉匆匆跑來,一見到言夙從一直關著門不讓她進出的小屋里出來,頓時拉住他,顧不上喘勻那口氣就道:爹,小妹妹又哭了,我哄不好。
小松弟弟的慘像,因為言夙的堅持,她并沒有看到,但是她也能明白小松能發出那樣的聲音是多么的傷心,而且還一直暈著,或者說是睡著,爹爹說那是他自己不愿醒來。
而爹爹又忙,她就努力、盡力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哪怕幫到爹爹一丁點兒的忙。
那些少年少女、半大孩子,顯然對言茉茉這個小孩沒那么戒備、警惕。也愿意跟她稍有接觸。
哪怕言夙是他們的救命恩人,他們也知道言夙應該不是壞人,而且哪有壞人救人還帶著自己孩子的?就沖這幾日言夙為他們考慮的那么多,他們都該信任他一些。
可是道理是一回事,他們的情緒不受控制那又是另一回事。
言夙哪怕再和善,卻也讓他們忍不住懼怕甚至是顫抖。以至于言夙要帶他們轉移住所,最后也是用了個沒辦法的辦法,買了四個筐子,讓他們坐著,言夙一肩挑著,一次次運輸他們。
倒不是不能一次搞定,但實在是怕嚇著他們。以及他們也怕自己太重了,將言夙壓倒。這讓他挑著的事兒,還是言茉茉一旁幫忙勸著才成的事兒。
而言茉茉口中的小妹妹,卻是兩天前,又一伙拐子送來的人。
或許他們是離的遠了些,或許是別的原因,他們兩天前的下午才找過來。言夙自然是不能放過他們。
聽言茉茉說完,言夙只好將小松拉了出來,雖然動作、言語都輕柔、輕緩,卻是不容拒絕。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走,小松定然不可能自己出來。
言茉茉看了一眼屋里那口小棺材,又看了看被他爹拉著才不甘不愿往前走的小松。
她想了想,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你能幫我忙嗎?
小松雖然沒出聲,卻是不能拒絕言茉茉的提議,哪怕他還因弟弟的事情心都傷透了,可他對言茉茉還是很歉疚的。
言茉茉見他的神情,就開始嘀嘀咕咕起來。
小松能知道弟弟的行蹤,就是聽那些半大孩子說的,憑借的自然也是他是個半大孩子,沒那么叫他們忌憚。
言茉茉自然也知道了這點,希望小松能幫忙一起照顧那些人。雖說半大孩子和不少少年少女都恢復了自理能力,可是還是有好些人需要照顧。
身上的傷,言夙能治。
可心里的傷,不說言夙有沒有辦法,他甚至根本不能靠近那些人,否則他們就會生理反應。抽搐、顫抖、無聲流淚之類的。
還有部分人依舊是封閉自己,不對外反應。
就是那些現在自己行動的人,言夙都不接近他們三尺之內,說話都盡量簡短。因為那些人即便意識清醒,自我克制,可那努力與抗拒的本能抗爭的樣子更叫言夙心頭發酸。
很快一大兩小就來到了言茉茉口中小妹妹的房間,言茉茉這些天一直跟小妹妹睡一起。
她只有四五歲的樣子,營養不良的樣子還有些像當初剛被言夙撿到的言茉茉,細瘦伶仃,頭發枯黃,小臉蠟黃又凹陷,顯得一雙眼睛格外的突出。
那兩個帶她來的人販子落到言夙的手中,自然是全都交代了。
當然,名字之類的事情,他們不關心,年歲也只是知道個大概,他們只關心需要多少錢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