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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穎察覺到好友控訴的眼神,扭頭來朝安之眨了下眼睛。安之咬著手絹,都這個樣子了,還要她來試探什么?臭女女什么的,趕緊在一起,不要來虐她的眼睛了吧。
宮稚轉過方向盤,把安之送到她所說的酒店。安之下了車,跟宮稚道謝,又看向沈穎。沈穎帶著笑,身上卻透著輕松。這種輕松是在這些天里安之從來沒有見過的。
自己的好友藏著很重的心事,安之清楚,這是她拋下自己的工作跑過來找沈穎的原因。她不是沒有試探過,但沈穎并不愿意說,在最開始的時候,她甚至有那么點排斥自己的意思。安之費了很大的勁,這才讓沈穎變得開心一點。可是她帶來的開心,和宮稚帶來的又不一樣。
她能感覺到,沈穎和宮稚,或許有什么共同的秘密。她們的默契是自己這個多年的好友也無法插入的。
但安之還是為沈穎而開心。
要開心點啊,小穎。安之說。
沈穎抬頭,看著好友帶著笑對自己說,她的模樣和上一世慘死時的容貌在她面前來回變換,直到宮稚沉默的按住了自己的手掌。那溫暖才驅散了心底泛起的涼意,讓沈穎徹底的回過神來。
我會的。沈穎回答,她手掌往上翻,和宮稚的手指交雜在一起。
安之笑起來:那就好。對了,有的時候,勇敢一點也沒什么不好。說完,她朝沈穎眨了下眼睛,意思不言而喻。
沈穎沒有回答,安之就揮揮手,朝兩人告別了。
沈穎看著安之蹦蹦跳跳的身影進了大樓,這才轉頭。車上的鐘表顯示著現在的時間十一點二十。
又過了你的睡覺時間了。沈穎說。
早就習慣了。宮稚老成的嘆口氣,她點火踩油門,不過也沒關系,之前睡了很長的時間,現在晚點睡也不困。
沈穎唔了一聲:我在監控里看到了你擼貓。
宮稚一愣,扭頭看一眼沈穎,又急忙回頭去看前方的路況,只是耳根有點紅:是,是嗎?
嗯,很可愛。
宮稚的耳朵徹底的紅了。
于是沈穎笑笑:我是說貓。
宮稚咳一聲:是還行吧。她頓了頓,我也說的是貓。
過了一會兒,沈穎又說:對不起。
這一次,宮稚沒有回話,她知道沈穎說的是竊聽器的事情。
車里安靜下來,雖然已經很晚了,但外面的車流依然密集,車燈流動,讓人覺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一片燈河之中。外面的一切與她們既是近的,又是遠離的。她們在同一個密閉的空間之中,讓人覺得有一種天然的緊密和親近。
沈穎低頭去看自己的手。
她剛才握過宮稚,對方體溫溫暖自己的那刻,她就感覺到了孤獨和想念。在宮稚不在的這三天里,她并沒有覺得太多的不同,她的工作很多,還有安之陪著她,想辦法去讓她開心起來。晚上到了家,有貓的溫暖,還有母親的視頻。
她可以從中感覺到平靜。
她也覺得這樣很好,一個人,她早就習慣了。
直到雙手交握,她才知道自己已經想念宮稚很久了。或許是偏執會帶來時間感知的扭曲,她察覺到自己無時無刻的不在祈求著和宮稚的接近,思念對方的體溫和蛋奶香味的體味。
這些讓她時時刻刻緊繃的精神舒緩,讓她感到自己仿佛懸掛起來的心臟能落到實地,最終安靜下來,成為一個還算正常的人。
我很想你。
沈穎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中響起來,聲音不大,但是堅定的。
宮稚忍不住側頭去看沈穎,沈穎的目光一直都在她身上,在對上宮稚的眼神時,會變得閃亮起來:我很想你。
她再一次說道。
你不是那個人,讓我很開心,我覺得,好像受到老天的喜愛而不是厭棄一樣。
真是犯規啊。宮稚抿起了自己的唇,她聽見自己的心臟跳動出于平常不同的節奏。
你一直都是上天寵愛的孩子。
宮稚忍不住開口。她不喜歡沈穎那種自怨自憐的口氣。
沈穎笑笑,對宮稚的話不置可否,或許宮稚說的對,否則她又怎么可能再重來一世呢?又怎么會遇到宮稚呢?
你應該再相信我一點啊。宮稚說。
沈穎頓了頓,突然明白宮稚這句話是對她竊聽器的回復。沈穎張了張口,眼淚就突然掉落下來。
她以為自己可以從容應對很多的事了,在經歷苦難后,她以為堅如磐石的心,依然會因眼前人的赤誠而感動,開裂,露出內里的柔軟。
【黑化值80】
第58章 58
三天不見后第一個晚上,她們一起睡了一個很純潔的覺。
睡前簡單的交談,宮稚沒有戴上她的眼罩,沈穎也沒有一直盯著宮稚。她們平躺在床上,看著漆黑的天花板,鼻尖都是對方剛沐浴過后的香氣。
平靜,又安穩。
晚安。宮稚先開口。
嗯,晚安。
沈穎的聲音帶上一點戀戀不舍。
平靜和安穩離她太遠了,她大段的記憶都是濃烈的。濃烈的愛、恨、不甘、猜忌
太過激烈的感情總是會讓人覺得疲憊。沈穎也是這樣,她覺得自己老了很多,生命都好像隨著那些激烈的情緒流逝了似的。
可是現在,她又似乎回到了少女時期。她剛跟自己的好友告別,與心上人躺在一起。內心忐忑,心臟鼓動,但同時又是純粹的喜悅,心中靜靜流淌著溫暖。青春期是躁動的,但回憶起來的時候又總有種歲月靜好的美好。
就如同現在這樣。
沈穎難得的不去想很多事情,比如說宮稚背后還沒有探尋出的神秘,再比如說那個難纏的女人要回來。
她唯一關注的,只有宮稚。
因為她的心上人就躺在她的身邊,毫無防備。她們呼吸著彼此的呼吸過的空氣,她們的體溫與氣味交織在同一片空間中,分子們隨著她們的呼吸而激烈的交雜在一起,分不清誰與誰
僅僅是這樣的想象,沈穎都能為之而戰栗和迷醉。
沈穎閉上了眼睛,身邊人動了動,細嫩柔滑的手指按住了她的。沈穎手指扭動,和宮稚交纏在一起,牢牢的扣著,像一把鎖,鎖住她,也鎖住自己。
睡吧。沈穎聽見宮稚這樣說,她沒有回答,因為她很快就沉入了夢境。
一個美好的迷夢,夢里充滿了潮濕的水汽,無止盡的歡愉。
等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兩人都很難得的遲到了。
沈穎還好,她現在位高權重,隨便找個借口就過去了。但宮稚還是個學生,她亂著頭發,嘴巴里叼著三明治,衣服都松松垮垮的,外套的領口都垂到了肩膀。她抱著書,臉上是難得的慌亂,充滿了學生氣。
這讓沈穎忍不住笑出聲來:別著急了,反正都遲到了,好好吃完,我送你去上學。
宮稚有些傷心的嘀咕:我一般都會提前15分鐘到半小時的。我很討厭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