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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把它給我?”晏卻艱難地開口,如細鯁在喉般刺痛,或許是為了這份不能訴諸于口的愛意,又或者是為了少年的隱忍。
晏卻期待著許驀然有朝一日能喜歡他,可許燈卻連這個期待都不敢奢望,他注定沒有這個機會。晏卻有些嫉妒許燈陪伴了許驀然這么多年,但相比起來他又何其幸運。
對于許燈來說,其實早就知道他和許驀然并不是親姐弟,但他選擇了不戳破,這份感情對于他來說本就不得見光。他永遠只會做許驀然的弟弟,寧愿在黑暗中靠她的笑顏,她的溫柔來默默滋養,深入骨髓直到心臟停止跳動。
許燈緩緩站了起來,走到欄桿旁眺望著遠方,苦笑道:“可能是我自私心作祟,我不甘我對她的愛只有星星知道,只有畫知道。本來想過把這些畫燒了,畫上人是她我怎么舍得。”
許燈轉過身,少年瘦高因飽受疾病折磨而愈發脆弱,他捂住胸口緊攥著病服,心臟又開始痛了,聲音蒼涼:“晏大哥,我活不了。”
或許是明天,他就再醒不過來了,醒來的每一天他都慶幸上天多給了他一天的時間。
晏卻胸口如同塞了一團棉花,他拿著畫不知道改如何回答,專家團隊之前已經委婉地告訴過他,即使手術成功,存活的幾率也不高,他怕許驀然傷心并未如實相告,這一個月來許燈病情惡化太快了。
“小燈,一定還可以治,我們再想別的辦法。”晏卻早到他身邊,手掌搭在他肩膀上,“總要試一試,至少還有希望。”
許燈搖搖頭:“別白費力氣了,我姐她天真不肯放棄罷了。晏大哥,我死后你要好好照顧我姐姐,別讓她哭太久,眼睛會疼的。”
許燈再抬頭時,一滴清淚悄然落下,他憋著淚水:“今天我去找了邱艷,問一些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她不是我姐姐的親生母親,這件事不要告訴她。當年,父親死的那場大火并非都是意外,后續的賠償款也被邱艷卷走,事實真相太過不堪。”說罷,他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了晏卻:“這里有一份錄音,雖然沒有太大用處,但必要的時候用這個保護好我姐姐。”
許燈的話讓晏卻足以心驚,沒想到居然許家隱藏這樣的秘密,他思索再叁說:“其實,許叔叔本應該無事,是為了救我才犧牲,我當時就在那場大火中。”他終于將這件事說了出來,許驀然父親的死讓他自責,愧疚,這或許是導致他們兩姐弟后來苦難的開頭。
“竟是這樣。”許燈先是震驚又豁然開朗,“怪不得你說找我姐姐。”
原來一切早已注定,晏卻與許驀然的緣分竟是早就糾纏在一起,許燈知道晏卻不僅僅是為了報答許父的救命之恩,他是真的喜歡姐姐,因為愛意非死亡無法隱藏,更無法消亡。
“關于大火的真想,我也有在調查,放心吧我一定會查出真相幫那場大火的遇難者討回公道。”晏卻向許燈保證,扶著欄桿堅定看向遠方。
他們互相傾訴了自己的秘密,又心照不宣不再提及,二人都看著同一個方向,那是C大所在的方位。晏卻轉過頭時發現許燈正看的認真出神,他開口問道:“你還有什么愿望?”少年的皮膚蒼白,青色的血管在皮膚下顯得格外清晰,下頜骨如刀刻般棱角分明。
許燈扶著欄桿,脊背略微佝僂隨時都會被稻草壓倒,他皺著眉度過一陣陣心臟絞痛,深吸了一口氣緩解著疼痛。愿望?他愿望太多了,可惜不能實現了,他想好起來,陪在許驀然身邊,陪她去看煙火秀,看她實現音樂才華,給她買吃不完的荔枝…
“沒有。”許燈最后只剩下這兩個字,“如果可以,晏大哥可不可以等我死后,把那些漫畫以‘星星獵手’為名發表,以MR.deng的名義。”許驀然就是畫中的小兔子,她努力的摘著星星,一次次積攢著勇氣最后變成勇敢的小獅子。
晏卻剛剛看過這些畫,每一幅畫的右下角都有MR.deng的簽名,許燈在畫這些畫的時候是否想著就是小姑娘的模樣。
“好。”
心絞痛越來越顯著,連帶著呼吸都灼痛,許燈的額頭上開始析出汗珠,但他絲毫沒有吭聲,聲音有些顫抖道:“晏大哥,可不可送我去C大,這會我想我姐姐了,我想去看看她。”
晏卻察覺出一絲異樣,扶住許燈的肩膀,眉頭緊鎖關心道:“你沒事吧?”少年肩膀上都是骨頭,宛如骷髏。
許燈拒絕了他的攙扶,忍痛笑道:“沒事,我們快走吧,一會姐姐就要下課了。”他輕輕推開晏卻的手,吃力的走下觀景臺,步履蹣跚如同垂暮老人一樣。
驀然,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