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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個人需要收場。
如果沒有,我就做那個收場之人。
既然做了選擇,就要承擔其應得的代價。
佛不渡我,我自渡。
我沒說什么,只是再次仰頭看他時,換上了一副近乎柔和悲涼的笑容:“爸爸能有您這樣的好友,真是他的幸運?!?
“謝謝您當初來祭奠爸爸。”
蕭衍看向我的表情有些錯愕,像是聽見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你……”
“你真的不知道,我和你父親之間……”
“我應該知道什么?”我懵著眼反問他,“難道,你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那副天真的模樣,仿佛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在沒有足夠籌碼之前,不要輕易暴露自己的底牌。我現在還沒有與之抗衡的實力,所以示弱就是最好的自保。
對于蕭衍而言,他只需要記得我是他愛人的無知女兒,對他沒有任何威脅。我有著一張神似羅拾的臉,足以激發他對羅拾的懷念以及那一顆面對我的——愧疚之心。
他欠我的。
從那以后,我在蕭衍身邊扎了根。
在蕭衍身邊的那些年,我知道了一些消息:他的妻子進了精神病院,他的兒子浪蕩且昏敗。
許多年后,當我再次見到蕭欠,那年我二十叁歲,他十九歲。
他不認識我,卻早已在我的棋盤之中。
蕭衍已經老了,這個男人就快死了;他的人生已然結束,可是,他唯一的兒子蕭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十叁年前,我是羅拾用來解決蕭欠母親的刀;十叁年后,蕭欠成了我用來解決蕭衍的刀。
我用我的十叁年,下我今生最后一盤棋;這盤棋結束的時候,就是我該死的時候。我不貪生,我知道,今日我之所為他日終會報復到我自己的頭上。既然選了,就不會怕承擔代價。
我在赴一場必死的局,滿身孽,一身腥。
沒了根的花,看著它死就好。讓它死,死干凈了,也就干凈了。
我在暗中觀察了他們父子好多年。
十九歲的蕭欠,和現在有些不一樣,那時候他美,但是不艷。那年他尚未完全墮落于情欲之間;我曾聽許多人說他放浪形骸,可是從他身上看不見那種艷氣。
沉溺于欲望中的艷麗總有種衰敗的頹靡感,就像是朵爛開的花,從花心中流淌出濃烈的汁液。那年的蕭欠,沒有這樣的東西;他就像是一塊玻璃,上面布滿摩挲的裂縫,還沒碎,但也快了。
絕大部分時候,我們只是擦肩而過。 他就那么蒼白的,脆弱地躺在那里,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有多少次,我覺得他快死了,但不知道是什么將他扯住。
他好像很少與人交流;像一只供人觀賞的精美瓷器,大家只是看著他。
看他生。
看他死。
有一天,清晨很早的時候,我看見他從一條巷子里出來。他的衣服很亂,乳白的皮膚上,有些斑駁的痕跡。
就是那一天,整個人都變了。
我至今記得他那天的樣子,那朵含苞未放的花第一次的——艷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