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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是個黑白顛倒的主兒,顏行舟去敲門的時候,他正打游戲呢。
開門見到顏行舟的一瞬間,李默驚地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你新婚之夜跑我家來干嘛?李默一臉懵逼的問道。
客房借我睡一會兒,回頭請你吃飯。顏行舟疲憊的道。
李默把人讓進屋,目光在顏行舟身上快速逡巡了一圈,賤嗖嗖地笑道:你這是被你家那個啃了?顏行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意思是自己不想聊這個話題。
但李默顯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八卦細胞,不死心的問道:吵架了?你不會是離家出走吧?
對,我離家出走,吵架了,明天一早就要去離婚!顏行舟生無可戀的道。
啊?真要離啊?李默收起了一臉的笑意,問道:這不吉利啊,結婚第一天就離。
你不用勸我,我已經決定了。顏行舟道:而且我現在不想討論這個問題。
他是不是強迫你了?李默問道。
沒有。顏行舟道。
那就是因為他活兒不好?李默又問。
不想說。顏行舟道。
李默一看他這樣,知道勸是沒用的,也懶得苦口婆心的浪費口舌。
哎,我說什么來著李默故作深沉的嘆了口氣,拿了兩瓶啤酒,遞給顏行舟一瓶。
開車,不喝。顏行舟沒接啤酒,而是瞥了一眼李默,問道:你剛才這話什么意思?
當初我就說過,你這婚結的太倉促,是你自己覺得三十歲了可以瘋狂一把,沖動之下就閃婚了。李默一臉事/后諸葛亮般的睿智,你也不想想,他才二十,比你小將近十歲呢,性子都沒定,指定不靠譜啊!
顏行舟聞言嘆了口氣,心里竟還有些難受。
他從未覺得于東比他小十歲是個問題,他不能接受的,是于東的性格。
當初吸引他,讓他沖動之下決定閃婚的,是那個乖順聽話的小奶狗于東。那是顏行舟多年以來心目中完美伴侶的模樣,他做夢都想跟這樣一個人共度余生,所以認識于東之后不久,他就決定和于東結婚。
可新婚之夜,于東的轉變讓他實在是無法接受。
他憧憬的美好婚姻和理想伴侶,都破滅了
算了反正都要離婚了,不說那些沒用的了。顏行舟落寞的道。
我覺得你可能需要一個離婚律師。李默道。
顏行舟看了他一眼,開口道:我知道你是你們事務所最擅長離婚案的律師,但我想和于東和平離婚,不想弄得那么正式。雖然他隱瞞了真實的性情讓我有些失望,但我比他年長,又是我主動想離婚的,所以他提什么要求我都會答應
萬一他不同意離婚呢?李默道。
不會的顏行舟剛想否認,但轉念一想,自己自認為了解的是以前那個乖順聽話的于東,而真實的于東顯然更強勢,心思或許也比他想象中更復雜。
別怪我沒提醒你,現在的婚法新規是,登記七天之內不允許辦理離婚手續,你就算想離,也得等一周之后才能離。李默道:如果你今天直接回家跟他說,你要離婚,你敢保證他能順利答應嗎?萬一他不想離,他會怎么跟你撒潑打滾你想過嗎?
顏行舟頓時有些語塞,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根本就不了解于東。
盡管他不想把于東想的那么不堪,但防患于未然的道理,他不會不懂。
就算別的你都不在乎,你就不怕這幾天他破罐子破摔,強行要求你跟他過夫夫生活?李默打量了一下顏行舟,又補充道:看今晚的情形,至少在體力上,你應該沒有任何優勢吧?
李默很準確的捏到了顏行舟的軟肋,顏行舟顯然對被于東上了這件事無法釋懷。這倒不是純粹的上或下的問題,而是于東這個舉動,直接打破了顏行舟對他所有的認知和了解。
那你的建議呢?顏行舟妥協道。
李默開口道:你要是聽我的呢,這幾天你就別提離婚的事兒,對付著先過去,等到了日子我弄好協議書,直接代替你去跟他談。這方面我有經驗,可以保證不拖泥帶水,而且我知道你對他還是念舊情的,所以也不會欺負他或者虧待他。
顏行舟擰著眉頭想了很久,最終下定決心,點了點頭。
事已至此,這段婚姻已經有了錯誤的開始,能及時止損,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第三章(修)
3、你就氣我吧。
趁著天沒亮,顏行舟在李墨家的客房補了個覺。
第二天他開車回家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
他一進院子就遠遠地看見于東正蹲在門口,少年略顯單薄的身材窩成一團,看起來像個被人欺負了的受氣包。但實際上,于東個字并不矮,顏行舟之前偷偷比劃過,他自己一米八一的身材,于東甚至要比他高出個三四厘米。
這小子一米八五的身高,雖然瘦削但看昨晚的表現,明顯是個力量型選手,究竟是怎么做到弱小、可憐又無助的???
聽見車聲后,于東立馬起身,目光落在顏行舟身上,一絲也不挪開,像是怕他跑了似得。顏行舟從車上下來,有那么一瞬間,仿佛在少年眼睛里瞥見了一絲捕獵者看見獵物時才會有的眼神,但那眼神稍縱即逝,他甚至懷疑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你在門口干嘛?顏行舟問道。
等你回家。于東道。
顏行舟一愣,心像被什么撓了一下,有些不是滋味。眼前的于東穿著一件淺藍色的T恤,和一條牛仔短褲,大熱天的連帽子都沒帶,就那么傻啦吧唧地蹲在太陽底下,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臉和脖子都曬紅了。
我回來取點東西,這幾天比較忙,可能得經常出去。顏行舟一邊朝屋里走一邊道:你不用等著我,在家里想看電視或者玩游戲都行,想出去也可以,車庫里還有一輛車,藥匙在玄關的柜子上掛著呢。
我沒有駕照,你知道的。于東道。
顏行舟一怔,道:噢,我一時忘了。
顏行舟徑直進了工作間收拾東西,于東就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看著他。
少年的目光猶如實質,帶著灼人的溫度,顏行舟被他看得有些別扭,只想趕快逃開。
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于東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我的工作很無聊,你不會喜歡的。顏行舟淡淡的道。
少年聞言面色一黯,問道:你是不是在躲著我?
我為什么要躲著你?顏行舟嘴上否認,卻不由有些心虛,下意識避開了對方的目光。
你沒有躲著我,那為什么于東伸手打算去拉顏行舟的手,顏行舟卻突然想到了李默的警告,十分生硬的躲開了他。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昨晚之后,他再次獨自面對于東的時候,總忍不住有些怕這個少年。這種怕倒不是說對方會傷害他,而是出自于對自己的不信任,總覺得稍一不慎,就容易跳進于東挖好的某個坑里。
顏行舟的驚慌讓少年怔了一下,眼底快速閃過一絲失落,稍稍朝門邊退開些許,讓出了顏行舟出門的距離。
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顏行舟拎著設備包出了書房。
少年目送顏行舟的背影出門,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