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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自從驅逐之事之后,一直以來朽木白哉對他都沒好氣。
然而妖王只是無限疲憊地道,「你帶他走吧。」
「你們妖族為何背棄盟約?」
像是多講一句都費力,朽木白哉一點也不想有口舌之爭,只道,「妖族不會背棄盟約,你回去吧。」
「我師弟不可以白白死去,你必須給我一個交待。」一護堅持道。
「那也可以。」
妖王說著就從腰間將他那柄看似纖薄華麗,其實威名赫赫的仙劍千本櫻解下,劍柄朝前遞向一護,「我讓你三劍,就算是了結此事。」
「什么?」
太不對勁了,這人,不,妖。
朽木白哉絕不是如此寧事息人之輩。
如果是,他為何又要殺了小師弟?
忘情道令一護冷靜而敏銳,很難感情用事——重傷妖王是符合人族利益的,哪怕在此刻他們有盟約對付鬼修的前提之下,但這中間過于怪異的不協之感,讓一護猶豫了。
他緩緩拔出了劍來。
劍如春冰,薄得近乎透明,抵在了男子的胸膛。
讓上三劍,便是倒持太阿,可輕可重,若一護心狠,重傷甚至殺死都可以,他就這么相信自己不會弄死他?
但是男人在一點鮮紅從心口洇開時依然面不改色。
一護放下了長劍,將之插回男人手中的鞘中。
——師弟的死應該另有別情,但是妖王卻寧可自己受傷也要隱瞞這一點。
為何?
一護墨色廣袖一拂將師弟的尸體收入乾坤戒,「我走了,你記得你說的話,不會背棄盟約。」
朽木白哉沒出聲,他甚至眼睛都轉開了,不去看一護。
這人素來沒什么表情,眼眸也太深,一護看不出來他到底在想什么,就是整個人都不對勁。
直到離開之后,一護仍舊很在意。
將師弟的尸體帶回,一對其進行了細緻的檢查。
不對,哪里都不對。
肉身充斥著陰邪和被侵蝕之感,但朽木白哉留下的致命劍傷處卻并沒有這種陰邪侵蝕之感,正相反,傷口附近的陰邪侵蝕感反而減輕了。
就好像……朽木白哉的力量驅除了陰邪一般。
「這……這是鬼修……」
「什么?」
藥峰的師侄面色蒼白,卻還是堅持地說出了他的發現,「以活人之體修鬼修之法,陰煞和怨力侵蝕肉身,就是這般表現。」
為何,陽光燦爛的小師弟,居然會是個鬼修?
朽木白哉為何又要專門出手殺他?
一護繼續調查了下去。
多起妖族被害事件進入了他的視線——妖族為鬼修所害,尸體上遺留了鬼修之力,但是他們都不是在剿滅鬼修的戰場上,而是在和平處所遇害的。
而時間地點,都有小師弟出沒。
他甚至還參加了其中兩起調查。
所以,他就是借著人族修士的皮,和道宗弟子的身份,干了謀害同盟妖族的事情,才被朽木白哉殺了的嗎?
可是朽木白哉為何不直說?
為何要對他隱瞞?
一護心下難解,但是……他連道宗的人都有點不敢相信了,要知曉真相,那就只有從朽木白哉那邊入手。
一護用了個傀儡替代自己,漏夜隱匿行蹤去了櫻華宮。
這次朽木白哉倒是沒有再困他七天七夜,很快就來見了他。
但是態度卻是很不耐煩,壓根不想跟他在一個空間多待一刻一般。
在一護說出發現之后,只硬邦邦地甩下一句,「你們道宗從根子上就爛透了,多一個鬼修算什么?」
以前他也說過你們道宗如何如何,但一護總以為他是因為著自己才會非議道宗,但是這一次,一護覺得,或許他并不是因為自己,而是真的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就像自己此刻才開始懷疑道宗。
小師弟修鬼的事情,真的沒人知曉嗎?
一點痕跡都不曾露出嗎?
他謀害妖族是為何目的?利益衝突?還是……有人命令他這么做?
他做下那些個兇案,沒有人配合,能這么久才被發現嗎?配合他的人,是同門吧?所以,同門中還有鬼修嗎?有多少?他們背后有沒有更加……有來頭的人存在?
天地大劫將至,若是道宗真的如朽木白哉說的,從根子上出了問題……
一護心頭沉重,他緩緩開口,「你得幫我,兄長。」
一聲兄長出口的瞬間,月光下,妖王的神情變了。
仿佛透明一般,要融在了月光之中。
他似乎變得很遠,又很近。
那若有若無的,即將斷裂的,跟塵世的聯系,也變得一時間似乎緊密了起來,一時間又松散開去,仿若要完全斷裂。
為何?
沒有血脈牽系,為何,自己跟塵世的聯系,跟他如此的息息相關?
沉默了很久,妖王開口,「我不是你的兄長。」
「我當年,并非因為恨你,才流放你的。」
一護凝視著他說道,「我只是不能深究,你也最好別深究。」
「我知道。」
妖王仿佛發出了一聲極低極輕的嗤聲,最后說道,「但你現在想要深究了,如果你真要知道真相的話——去志波家的舊址,找一樣東西吧。」
「什么東西?」
「你不曾拜入道宗時,曾經很喜歡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法器,其中有一樣……外殼碎裂時,會記錄下那段時期前后的一段影像。」
!!!!!!!
「你怎么知道?」
一護太過驚訝了,以至于面色都變了,他驚訝的并不是朽木白哉指出的小法器的存在可以指明真相,而是……朽木白哉不是他離開志波家才被收養的嗎?他為何知道自己喜歡收集小法器這個癖好?為何清楚會有那么一件法器?
他不應該知道的,這些事情,離開志波家之后,一護就從未跟其他人提起過。
包括尊敬的師尊,包括親近他的小師弟,都不曾。
這簡直就像是……他曾經跟自己很親密地生活在一個屋檐下一般,才會對自己的事情了解到這種程度……跟認知和記憶里完全不同的情況!
妖王卻不再看他,轉過身,「你去吧。」
一護深深看了一眼那個雋秀修長的背影才離開,第一次,他感覺到,這個背影,背負了非常非常沉重的東西,而且……跟他有非常深的關聯。
他連夜趕到了志波家的遺址,就在那一片多少年來都無人問津的廢墟中,他找到了自己少時的居所,那里存放著他曾經收集的小玩意兒。
強大的力量摧殘之下,大部分東西都碎得看不出原本的形態了,或許有乞丐光顧過,鳥雀和野獸流連過,一年年荒草和青苔覆蓋,沒有留下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但是一護找到了那個外殼碎裂只留下核心的黑色小球。
他撿起,輸入靈力。
一段極其模糊的影像向空中投射。
然后他睜大了眼睛,將那段影像來回了好幾遍,才終于確認自己看到了什么。
——在那個白蛇即將暴走毀滅志波家的時間點稍前一點,一個不該出現在此處的人的身影。
即使面目不夠清晰,但那身影,那模糊的笑容,他熟悉的姿態……他絕不會認錯!
那是他的師尊,道宗宗主,藍染惣右介。
忘情道呢,其實也不是讓一護變成徹頭徹尾的木頭人,他還是會有情緒起伏的,不過越來越不容易動感情罷了,愛情親情友情,都很難讓他付出,所以遇事格外理智,不容易被勾起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