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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照聞著熟悉的冷香味道,忽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他順勢一倒撲進許長延懷里,把人拉扯地半跪在地,自己勾著人的肩膀,做出一時無力起身摔倒的模樣。
重照借著寬大的袖袍的遮掩,隔著朝堂數百人的目光,安撫似的捏了捏許長延的手心,示意他自己沒事。
重照用慌亂的語氣說:皇上恕罪,臣近日腿疼的厲害,一時失禮冒犯了。
衡帝擔憂地慰問了他幾句,重照說沒事,只道:七日后秋獵,臣怕是無緣了,陛下恕罪。
衡帝揮揮手,說:下去好好養身子,秋獵以后還有機會。
許長延攙扶著重照,送他出門了。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兵部尚書滿臉疑惑地轉頭對戶部尚書說:你有沒有感覺,小昭侯和許大人舉止親密地過分了?
戶部尚書是個暴脾氣:關你屁事。人家是少年同窗讀書的交情。
兵部尚書轉回頭,本想著問重照和丞相又有什么交情,方才丞相居然都為重照開口替人求情了,不是說文武不和嗎,這又是怎么回事。
早朝照就繼續,那邊許長延扶著重照出了殿門,重照卸了力,索性靠在許長延身上。許長延先是生氣想斥責,又見人被嚇得臉色蒼白而擔心,整個人的表情都扭曲了。
許長延壓低聲音道:你又在胡來了!罷了是不是不舒服了?
重照皺眉揉了揉膝蓋,道:大概是經不起折騰了,我現在覺得疼得厲害。不過你也別擔心,我不是連站都站不起來,方才是嚇唬人的,我只是不想參加秋獵。
許長延扶著他在臺階上坐下,一點點給他揉著,你要是不想參加,便跟我說一聲罷了,我給你把名單上的名字劃去便好。最不濟便裝病,何至于在殿堂內裝腔作勢?他嘴上教訓著人,好似當時臉色都變了的不是他似的。
重照露出一絲笑:這不是為了更真實,博取皇上同情么?皇上之前猜忌我們是因為李家太強,我裝弱小可憐,他就不會懷疑計較了。
許長延半跪在臺階上,視線上正好與他持平,重照笑起來的時候和幼年一摸一樣,眼里仿佛都有暖意。
許長延鬼使神差地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可真是個機靈鬼。
許長延的手指微涼,重照被這毫無征兆的動作嚇了一跳,眨巴了好幾下眼睛。
許長延趕忙收回手。兩人一時誰都沒說話。
這個動作過于親昵了。小的時候,也只有重照對小長延做過,此時此刻,大庭廣眾森嚴深宮內,這一動作又仿佛帶著無比的曖昧。
重照愣了半晌,忽然伸手捏了捏許長延的鼻子,他們小時候就喜歡這樣捏人臉部的小動作,小孩子的皮膚捏起來細膩又柔軟,只是長大了不大玩了。
重照笑著說:許大人,越來越沒規矩了?這可是在皇宮里。罷了,我該走了,免得耽誤你回去給皇上辦事。
許長延忙起身,隔著寬大的袖袍的遮掩抓著他的手,等下,我送你出宮。
嘉興七年秋,衡帝下令褫奪鎮國公公爵一位,遠鎮國公李正業貶為庶民。長子李重興貪污受賄勾結外官,廢除官職貶為庶民,流放邊關做苦力。
李家次嫡子李重照,保留昭侯侯爵和大理寺少卿一職。
前面,是衡帝對李家的懲罰和警告,留下李重照,也是為了留有回轉的余地。
塵埃落定后,韓永豐忙活了好幾月,到頭來卻發現李家雖然沒了公爵沒了兵權,卻還有昭侯府倚靠,還有衡帝懷疑猜忌之后的同情憐憫,和天下的名聲和無數學士的夸贊。
更可疑的是,九龍衛好像對李家人特別客氣。
李家事塵埃落定,重照又搞定了秋獵,一時間仿佛全身輕松,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他娘在全京城物色適嫁女子。
李家雖沒了公爵位,農田商鋪都還在,每年還有一筆可觀的入賬,足以供李家兩代人吃穿不愁了。
李正業和鐘氏丟了世家名門的包袱,跟無數平常家的夫妻一樣,開開心心地給自家兒子挑媳婦。
在昭侯府喝茶的重照聽后噴了一口水,這個時候,應該來個所謂的虎落平陽被犬欺吧?然后我就娶不到姑娘了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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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事實證明, 重照的想法大錯特錯。
不少人家的姑娘都被鐘氏給嫌棄了。不是嫌人家瘦弱不適宜生養,太過豐腴吃得太多,就是面相不善不是個好姑娘, 或者是無才無德不是良配。
媒婆搞不清楚她是怎么看出個面相來的, 只抱怨要求也太高了些。
鐘氏辯解說:我們家是沒了爵位, 但地主家總是算的上的吧?往后家產大部分總是要歸重照的。況且我家兒子有出息相貌好, 又是個侯爵, 現在還在大理寺做大官呢!你看看這些姑娘, 四書五經不會念, 女紅做不好, 內務也不會管理,我能看上嗎?
親娘在外頭,總能把自己兒子吹上天。
重照趕緊把他娘從戶部主事彭大人家里給拉扯出來, 臨了彭大人還給他道歉,重照看到彭大人擦著冷汗說:小侯爺,令堂所言有理,我回去定會好好教導小女。
重照和鐘氏回了李府,鐘氏說:彭家的那位姑娘姿色倒是不錯, 卻只知道吃,也太豐腴了些。
鐘氏上下打量了一番重照, 微微皺眉:我看你吃的也多, 小肚子都起來了。
重照忙用袖子遮掩著,送鐘氏回屋, 您可別操心我的婚事了,我不著急呢。
鐘氏聞言生氣,過了新年,你都二十一了, 為娘我怎么不操心?這些事你老不往心里去,總是一拖再拖。大理寺卿王大人都抱上孫子了,他兒子也才二十一歲。你爹和我羨慕得不得了。
到了主屋,鐘氏坐下傷心掩面:家里人丁也不興旺。你哥身上又背著罪名,萬不可去禍害了女孩子家。我和你爹現在都在為你考慮,為娘給你把著選媳婦的關,挑個賢良淑德的好姑娘,你怎么不走點心呢?
重照感覺自己眼皮跳動,鐘氏叨叨不絕:除此之外,你還得為你爹和我考慮對不對?總不能讓我們兩個孤獨終老罷?我們兩個就想看著你快快樂樂地結婚生子,搞定終身大事,你說我說的是不是有理?
鐘氏拉著重照在自己身邊坐下,手掌溫柔地拍著他的肩膀,說的生動鮮活,重照險些就信了。
他有些憂愁地皺眉,他爹娘可不可以要崽子不要他爹?
如果他們一家人直接跑路,找個山清水秀淳樸的地方過日子,小崽子也有了,豈不是非常完美?
重照制止了這個危險的想法。
他趁著鐘氏喝水的間隙,問:怎么沒見爹?
鐘氏說:他入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