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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想要作甚!”
耳邊復傳來東珠對藺璟的吼叫,“你這肖小!快些放開我嫂嫂!”
藺璟全當不曾聽見, 半晌,才低聲陰郁道,“我原說過,待你我出了雍州地界我便會放了她, 你為何還要與我作對?”
“先頭那幾日,你在我身畔,我是有哪處待你不好?你究竟為何還要與我作對!”
“你這樣性急得要將她放走,可是要她去給李云辭報信?你要救梁王府?你與他相識多久,就因著他輕薄了你,睡了你,你便要為著他置我于不顧?”
聲音輕而又輕,似夜風簌簌鋪灑在賀瑤清的面上,可是他眼底泛著猩紅,眸間的怒意已然掩蓋不住,字字句句都教她感到又驚又怒,更有被耍弄的羞恥之感。
干脆直直得回望了過去,眉眼怒極,唇口微張,“似你這般狗彘不食之人,為達目的肆行奴顏婢膝之態,不過只會躲在角落里頭作些個蠅營鼠窺之舉。”
“他李云辭為大歷朝赤膽忠心,為鎮守雁門邊關置生死于不顧,一心為黎民百姓之生計鞠躬盡瘁!莫說我與李云辭今日如何!憑你?何堪與他相提并論?”
“卑陋齷齪蠅營狗茍之輩,廝以為當了內閣第一輔臣,便無人知曉你衣衫之下的下作?當真是寡廉鮮恥!”
言訖,賀瑤清心下因著怒極而是不住地狂跳,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麻,唇瓣微微顫抖著。
那頭藺璟聞言,面上初初是愕然,顯然不曾想到她這樣的一個向來有好教養之人,能破口罵出這樣許多的花樣來,一時額間青筋暴起,而后是氣急而笑,最后倏地陰沉了面,輕扯唇角。
“是……你既這樣看我……你既這樣看我……”
“來人吶!”
話音剛落,身后便出列了幾人垂首聽著吩咐。
藺璟轉過身,朝著院中陰惻道,“去,把那個叫東珠的帶下去,讓她知曉究竟什么是寡廉鮮恥卑陋齷齪蠅營狗茍之輩。”
“不著急,一個一個來便是。”
聞言,賀瑤清周身一震,渾噩著不可置信道,“什么叫一個一個來?”
不過一瞬,便瘋狂地在藺璟懷中掙扎著,嘶叫著,“藺璟你瘋了!是我要將她放了的!是我罵了你!與她何干!有什么你沖我來便是!你放了她你放了她!”
藺璟卻將她緊緊桎梏著,轉過身,望著她驚慌失措的眉眼,好似終教他瞧見了她面上的一點兒人氣,心下竟倏地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慰,遂一字一頓道。
“你真不該惹我生氣。”
說罷,又轉過頭朝院中眾人吩咐,“再將她的臉給我劃花了!”
那頭東珠已然嚇得魂飛魄散,只一步步向后退去,口中哭叫著:“嫂嫂救我……阿兄救我……”
突然,其中一人大著膽子倏地朝東珠伸了手,就在要堪堪碰到她之際。
東珠雙目緊闔,扯著嗓子大喊。
“阿大救我——”
話音剛落,便見一人影從青瓦的屋頂上頭翩然落至東珠身旁,隨即拔了佩刀抬手一揮,才剛那人的手已然應聲落地。
瞬然,院中慘叫之聲不絕于耳。
那頭藺璟見狀,一聲輕笑,“我還道你不敢現身了。”
一揮手,竟又從院外涌入好些人,想來那些人皆是藏在暗處,就等著阿大現身。
賀瑤清朝阿大喊道,“阿大,帶走東珠!莫管我!”
“且看他有無這個本事再說。”藺璟嗤笑著。
朔風颯颯,將阿大的衣擺吹得呼呼作響,便見他抬手起落間,地上已然躺了好些哎叫不絕的人。
可漸漸地,阿大身手再好,可到底雙拳難敵四手,何況那些人各個下了死手,招招要命。
賀瑤清的一顆心頓頓得揪著。
不多時,阿大的肩背之上、手臂上已然被劃了幾刀,一時殷紅的血順著握刀的手緩緩滴落。
若沒有東珠,憑阿大一人自然可以脫身,可阿大沉聲不語,只牢牢地將東珠護在身后。
但,藺璟的人委實太多了,多到險些要連院中都充斥不下,他們將阿大與東珠團團圍住,待阿大破開一圈便又有一圈人圍涌了上去。
饒阿大再驍勇,終是有力竭之時,身上衣衫已不曾有完好之處,隱隱透著內里被恍若被割成篩子一般的血肉。
從始至終,不曾有過一聲悶哼呼痛。
終于,有人稱阿大不察,伸手向東珠拉去。阿大見狀,跨步上前橫劈一刀抬腿將那人踹出老遠。可此時,忽然有一人從背后向阿大的后腰刺來,“噗”的一聲刺穿血肉的聲音,那人的長劍從阿大的腹前透出,又倏地拔開。
只一瞬,阿大好似被抽干了氣力,豁得單膝跪地,一手撫住傷口,手背上頭青筋冒起,一手立刀插丨入地面勉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
身上鮮血淋漓,那血如何都止不住,好似下一刻便要流干。
東珠已然是泣不成聲,大步上前膝行至阿大跟前,哆嗦著唇瓣,不住地抽噎。
“阿大,你怎的了?你可要緊?”
“屬下怕要有違王爺之令……今日恐護不好表小姐了……”阿大氣息漂浮,額上沁著豆大的汗珠。
每說一句,便從口中嘔出好些鮮血來。
東珠張徨失措,一碰都不敢碰他,生怕一時不察碰了他哪處傷口,教他憑白再受一道痛楚。
只得顫巍著雙手合舉著,將阿大吐出的鮮血接著,好似這樣便能讓他受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