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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既是我做飯,自然得我去買食材吧,以前在國公府里,大廚房的管事一向都是老太太身邊的李媽媽,太太幾番想插人進去都不得行。那李媽媽不過是伺候人的,卻也能穿金戴銀,比那些一般人家的太太都富貴些,可見廚房采辦這差事有多少油水。”
“太太將廚房交給了我,那花多少銀子自然是我說了算,只希望,她到時候別心疼就是了。對了,你明日可不許幫我,洗菜做飯洗碗,都讓我自己來。”她嬌笑著,靈動的眼里滿是狡黠。
鄭立晏心里猶如琴弦被撥動,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嘉然。”
他這眼神似火,她哪里有不明白的?兩人一個多月未曾親熱,此時貼在一起,渾身都滾燙了起來。
鄭立晏湊了過去,輕輕地舔舐她粉嫩的嘴唇,在她漸漸迷離的眼神中,正要探尋那柔軟之際卻被她一手推開,兩人額頭相抵。
“怎么了?”他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問你,這一個多月,你見過了我半月未曾洗澡洗頭的模樣,見過了我黝黑臟臭的模樣,你可還像以前那般喜歡我?”她不是矯情的人,此時卻無端害怕起來。
與以往相比粗糙了不少的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衣領,大有他說出一個“不”字就要讓他好看的意味。
鄭立晏將唇貼在她的耳朵上,幾近研磨,聲音似遠似近,說出來的話就像是那一日的圣樂一般,“無論貧貧困或者富有、健康或者疾病,直至死亡,我都會愛你、忠誠于你1。嘉然,永世不變。”
在你我結婚時許下的諾言,哪怕?lián)Q了一個世界,我依然會履行。
宋嘉然眼淚就要掉下來,鄭立晏卻不給她這個機會,粗糲的手撫著她細嫩的脖子,當細沙遇到流水,滴雨穿過白云,漫天的星光都在眼前炸開。
他一次又一次地訴說著愛意洶涌,如同一直翱翔的雄鷹,掠過嫣紅的花樹,攀過盛滿白雪的山崖,飛向長滿青草的溪地。
無數(shù)嚶嚀,皆被晚風吹散。
第二天一早,夫妻倆就起來了,兩人一起出了門。
鄭立晏是要去買鎖以及找一些碎石,宋嘉然則是去早市買一些蔬菜糧油。
寒風朔朔,刮得人臉上生疼,宋嘉然恨不得拿頭發(fā)在臉上纏個兩圈來避冷風。
找了一家糧店,要了一石米,價值三百文2。
和老板說好之后來取,又去了油店。
買了兩斤油,價值二百文。
又買了鹽、醋、糖、花椒、醬油等各種調(diào)味料,花了將近四百文。
接著去買菜,豬肉來三斤、牛肉來兩斤、羊肉也來點,這個天涮鍋子不錯。看到了有賣老母雞的,家里不是有病患嘛,來三只老母雞不過分吧?
雞蛋更是能少,還有魚,魚湯最滋補了,早晚喝一碗鯽魚湯那可真是神仙日子。
鄭家人許久未曾吃過蔬菜了,就路上那點野菜根本不頂用,一個個面色枯黃得不行,那蔬菜也得買,就是冬天了,蔬菜價格有些貴,這都是小事!
總之,買就是了!
等鄭立晏買完了東西來尋她,看到她身后摞得高高的食材,臉上一苦。
“放心,不用你抬回去,我已經(jīng)和糧店的伙計打好招呼了,我多加點錢,他幫我把這些一起送回去。”宋嘉然一眼道破他的心思。
“嘿嘿,”鄭立晏也不覺得害臊,從懷里掏出一物遞給她,“我特意去給你買的。”
宋嘉然接過來一看,是一盒面脂。
“?”
鄭立晏憨笑,“我問了,那脂粉鋪子的掌柜說了,這個叫梨花霜,最適合冬天抹臉用,防凍防瘡,還能養(yǎng)護肌膚。”
宋嘉然心里一暖,“走吧,回家。”
回到宅子,鄭立晏去換鎖,宋嘉然直接讓糧店伙計將東西搬到了廚房里,廚房離西偏房近,這邊聲音一大,那邊就容易被吵著。宋嘉然付了伙計銀錢,一回頭,就見兩個小丫頭黑黢黢的眼睛直盯著她,嚇了她一大跳。
“蓉兒英兒啊,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其實已經(jīng)快辰時了,也不早了。不過她瞧著,其他房里還沒動靜。
“不早了。”蓉兒悶聲道,眼神還在往廚房里探。
宋嘉然看見她們的穿著就皺眉,這么冷的天,怎么還是這身輕薄衣裳?但她沒言語,人家有父有母,沒道理需要她操心這些。
“餓了吧?三嬸給你們煮兩個雞蛋。”吃煮雞蛋吧,估計也只有煮雞蛋能吃了。
她找了個小爐子,點了火將砂鍋放上去,又丟了幾個雞蛋里面,倒上水后蓋上蓋子。
“只兩個么……”蓉兒小聲道,她身邊的英兒扯了扯她的袖子,不好意思地看著宋嘉然。
宋嘉然動作一頓,笑容不變,“蓉兒,不是三嬸不舍得給你吃雞蛋,只是咱們家現(xiàn)在不比以前了,以前在國公府里,雞蛋都只能算是添頭,只是如今家里銀錢不多,又沒個進項,所以一切都得省著點。”
她到底不忍心,想著錢氏如今的狀況怕是也不會叫她們這些道理的,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兩人又還小,吃穿用度落差太大,若是沒人引導,很容易就走偏了,她不由就多說了兩句。
“其實咱們家比起旁人已經(jīng)不錯了,好些人家里連雞蛋都吃不起。”她舀了大瓢水在鍋里,等水開了,直接將米倒了進去。
“至少暫時,是餓不著你們的。”
蓉兒撅了噘嘴,轉(zhuǎn)身就跑了。英兒想追她,往回跑了幾步又停下,對宋嘉然福身,聲音微不可聞,“多謝三嬸。”然后追姐姐去了。
宋嘉然嘴角勾起一抹笑,看著時候差不多了,又抓了一把菜,草草洗了,丟進了鍋里。
冬日的清晨,總是霧蒙蒙的,等宋嘉然早飯做好了,空中的霧氣還沒散。
吳氏是第一個來的,來的時候還笑著,掀開鍋臉色就灰了。
“老三媳婦?這是你做的早飯?”這還是宋嘉然第一次聽到她語氣里有這般跌宕起伏的情緒。
“是啊!太太,怎么樣?我剛才嘗了一點,味道還不錯。”她笑著道。
這能吃?吳氏差點脫口而出。
宋嘉然還在自夸,“沒想到,我第一次下廚,就做的這么好,看來我于廚藝一道上,還挺有天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