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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吳氏臉都僵硬了。
看到她還買了許多東西,倒是挺齊全的,臉色又好了些,看來老三媳婦只是沒做過飯,但庶務方面還是知道的。
正這么想著呢,就聽宋嘉然道:“對了,太太,這些東西一共花了六兩銀子,您可得記得把這筆賬劃了。”昨日各房各繳了二兩銀子給吳氏用作接下來一段時間的用度,由吳氏統一分配。
“六兩?”吳氏失聲道,“老三媳婦,你可別糊弄我,便是在都城買這些東西也要不了六兩銀子啊!”
自然不要六兩,她故意多報了些。
宋嘉然一臉無辜,“我怎么會糊弄您呢?是,也的確是有便宜的,那我不是想著,咱們大家以前都是用慣了好東西的,這一下子穿的吃的都和普通百姓一樣肯定不適應,便都買了些價格貴一些的,我想著這價格貴的,東西肯定也好嘛。”
她還撿了把菜以作示范,“您看,那賣菜的老頭說了,這菜可是今早上剛摘的,新鮮得很!”
吳氏看著那都有些泛黃的菜葉深呼吸,“老三媳婦,是,以前過得都是精貴日子,可如今不比往昔了,什么都得節儉些才是……”
“夫君,你來啦!”見鄭立晏往這邊走了過來,宋嘉然立刻迎了上去。
“嗯。”鄭立晏瞥了眼鐵青著臉的吳氏,舀了瓢水洗了洗手,“你早膳做得怎么樣了?”這是做出了什么東西,給吳氏氣成了這樣?
“我做了粥,味道還不錯,你要不要嘗一點?”她說著就拿了一個碗出來,從鍋里舀了點“粥”到碗里遞給鄭立晏。
看著碗里顏色頗為怪異的粥,鄭立晏抽了抽嘴角,給自己加強了一番心理建設后,小心嘗了一口。
宋嘉然和吳氏都面露期待。
“……嗯,味道不錯。”鄭立晏艱難夸贊道。
“是吧!我就說,我在廚藝一道上頗有天賦。”余光瞥到吳氏驚訝中帶著離譜、離譜中帶著好奇的臉色,她好不容易才把笑意憋了回去。
“那太太,我去叫大家來用早膳?”
“啊……好,好。”吳氏還有些恍惚。
這頓早膳,吃得眾人可謂是五味雜陳,吃到最后,鄭鵬看吳氏的眼光都不善了,大有“你確定要讓老三媳婦來管廚房?”的意思。
吳氏臉色變化萬千,但還是隱忍著不肯松口。
不松口行啊,宋嘉然也不怕陪著她耗,等眾人用完了膳,她積極地收拾碗筷,在將碗筷抱到廚房的過程中一個“不小心”摔了好幾個盤子。
她還一臉不好意思,“我此前也沒做過這些活,實在是不熟練……”
小吳氏還不明所以地點頭,“這些以前都是仆從們做的,咱們哪里做過這些啊!”直到被吳氏一扯袖子,才像是反應過來了似的,“不過三嫂你還是小心些,再多的盤子也經不住你這么摔啊!”
“嗯嗯!我一定小心。”她轉身正要繼續往廚房走,腳下又一個趔趄,幾個碗又甩了出去。
“……”小吳氏看了一眼婆母臉色,她還是不說話了。
早飯用過了,午飯也得準備起來了。
吳氏不放心地跟到了廚房,想看她準備做什么。
只見她將菜肉一一洗好后又分門別類的放好,接著將洗凈的牛肉放在砧板上,拿起了刀,卻遲遲沒有剁下去,而是不停的轉換角度,似乎不知該從哪里下手。
過了許久,宋嘉然終于舉起了刀,舉得高高的,然后,“咚!”一聲巨響,嚇得吳氏抖了個激靈。
可那刀并沒有落在牛肉上,而是落在了砧板上!
“咦?”宋嘉然語氣里仿佛也不相信,她又舉起了刀,這次倒是落在肉上了,而且剛好卡在正中間。
她仿佛有了信心似的,手起刀落,一聲聲悶響在廚房里回蕩。
而站在門口的吳氏,聽著那悶響卻覺得那一刀刀是砍在了她的腦袋上!她腦仁一陣陣地疼!
在見到宋嘉然將牛肉剁得七零八落又根筋不斷后就要將牛肉直接丟到才加了冷水的鍋里后,吳氏終于忍不住出聲了。
“老三媳婦!”
“啊?”宋嘉然手里還抓著那坨牛肉,驚訝道,“太太,你怎么在這?”
吳氏將牛肉從她手里奪了下來,冷聲道,“我本想著來看看你這兒怎么樣了,卻不曾想見到如此荒唐的一面。”
荒唐?宋嘉然眉毛微挑,“太太這話是何意?”
“我竟不知,宋太醫家竟這般嬌寵女兒,連這些普通的庶務都不懂,白白地禍害東西。”她怎么也沒想到,宋氏居然這般木訥不知變通,花錢大手大腳不說,做飯還如此難吃!
“這女兒家,出嫁前母親都會帶在身邊教導一陣子掌家要義、庶務人情。無論是柴米油鹽價格幾何還是絲綿絹錦何地最好都會一一傳授,怎么老三媳婦你卻一點都沒學到?若是不懂,慢慢學習慢慢問便是,可你看你剛才,不知這肉如何處理,卻偏偏自己一意孤行,將好好的肉磋磨成了這般模樣。”
這話就說得有意思了,不僅罵了宋嘉然還罵了她娘家宋家不會教養女兒。
宋嘉然哪里能忍,而現在,也不用忍了。
她慢條斯理地洗凈了手,“太太有所不知,我母親的確未曾教過我這些。我們宋家雖家族不顯,可世家名聲也過了百年,家中的姑娘學得都是些琴棋書畫、陽春白雪。便是將要出嫁,家中長輩教導些識人用人之法、世家族系、人情往來規矩,不至于見了面不知是親戚便就可以了,什么柴米油鹽、莊子鋪子之類的,哪需要做主子的學這些?”
太醫在大夏朝的確不是什么大官,但宋家就如同她剛才所言,是百年世家,立族之久,比大夏朝還長。宋家歷經多個朝代,自然有的是底氣。
“若是這些還要主子去學,還要那些陪嫁嬤嬤、侍女有何用?所以啊,一般呢,都只有那些小門小戶的姑娘們,嫁的也是寫小門小戶人家,才需要學這些東西。”
她看著吳氏越來越白的臉,繼續道:“我不善廚藝也是緣于此,我母親曾說了,用來滿足口腹的手段,是那些沒本事只能想出這等法子討主人歡心的奴婢們才會用的,我若是想吃什么,自會有人挖空心思滿足我,何須我自己臟了衣袖、染一身油煙?”
“太太,要不是咱們如今到了這般境地,您也不會進廚房吧?”
她一雙眼睜得大大的,仿佛剛才的話全是內心肺腑之言,她心里是這么想的,于是就這么說了。
可是她說得那些話,無一不是在往吳氏心上捅刀子。
什么小門小戶才要學那些庶務,吳氏就是從小門小戶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