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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是想著趁老三喝醉了多慫恿慫恿他,一邊離間他和父親的感情一邊給他描述分出去的好處,怎么喝著喝著自己也醉了呢!他這人有個毛病,酒醒了就忘記酒醉時自己干了些什么。他膽戰心驚的一天,就怕自己把心底的真心話說了出來。
“沒事,二哥就是與我談了談心,說了許多話,讓我頗受啟發。”鄭立晏心里暗笑,可不是談心,他還得感謝鄭立勤呢,送了他這么一份大禮。
“都是兄弟,應該的應該的。……三弟,我今日見你在父親房中待了許久,現下父親又召我們?”他眼里忍不住閃過一絲期待。
鄭立晏淡淡道,“二哥待會就知道了。”
屋里,人已經到的差不多了。
鄭鵬沉著臉,說出了自己的決定,“昨日說的事情,老三也同意了,我已修書給族中,過兩日我們便出發前往都城,將老三這一脈給遷出去另立一支。等塵埃落定,去了罪名,便去官府備案登記。”
大夏宗族觀念濃厚,若是分家,需得官府和宗族兩方承認。宗族里,只需家中長輩稟明族老修改族譜就行,官府中那邊,則需要拿著身份文書和宗族修書一同前去備案,留下官方記錄確保成為兩家人。
他們現在還是罪民,是去不了官府的。
所有人或是同情或是看好戲的看著鄭立晏夫妻倆。
“另外,皎皎與老三一母同胞,我也不忍心他們兄妹分離,此次,便將皎皎一同分出去。”
鄭鵬話音剛落,一旁的鄭立昀臉色就變了,疑問的眼神給到鄭鵬。
他自然不是舍不得皎皎這個妹妹,他想的和鄭鵬大致不差,老三兄妹倆感情好,有皎皎在,鄭立晏就算被分出去了也有軟肋在他手里,可現在父親要將皎皎也分出去,那他許多計劃不是都無法實施了?
“父親……”他剛要表示不贊同,就被鄭鵬打斷了。
“好了,就這么決定了,你們這兩日也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回都城。也不用擔心進城的事,自會有人接應我們。行了,都回去吧。”他擺擺手。
洛氏見鄭立昀沒有要回的想法,便先退了出去。
見屋內沒有其他人,鄭立昀再忍不住,“父親,你怎么可以把皎皎也分出去?”
鄭鵬卻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閉上了眼睛,“昀兒,為父問你,你是不是去做了‘血霜花’?”
聽到“血霜花”,鄭立昀呼吸一滯,他知道鄭鵬問這話就代表自己暴露了,也沒撒謊,咬牙道,“是!”
“混賬!”鄭鵬憤而將桌上的茶碗摔向鄭立昀,茶碗砸在鄭立昀胸膛上滾了兩圈滾到了地上碎成幾半。
屋外等候的洛氏聽到里頭的動靜擔憂不已。
“那是你兄弟!”
鄭立昀看著地上碎成幾半的茶碗,倏而笑了。
“兄弟?”他抬起頭,眼里全是譏諷,“父親可還記得,曾答應母親什么?父親曾在母親臨終時發誓,此生只會有我一個兒子,可母親沒走多久,父親就取了何氏,二弟三弟接連出生。兄弟?他鄭立晏也配做我的兄弟?”
他母親是身份尊貴的郡主,小小戶部侍郎的女兒生的兒子,憑什么做他的兄弟?
鄭鵬震驚地看著他,完全沒想到在他心里,竟是這樣想的。
他是在敏慧臨終前說過這種話,但那不是為了讓敏慧走得安心些嗎?敏慧身體一直不好,生了鄭立昀后更是纏綿病榻。她是郡主,卻從未仗著郡主身份對他頤氣指使,反而柔情小意,因此兩人感情頗好。
他那是心里只有敏慧,見她整日難受擔心,自然要說些好聽的話哄她開心。
可哪知道,這些話卻被年紀尚小的鄭立昀記在了心里還當了真!
“你……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再是如何也不能殘害你的手足啊?我將‘血霜花’告訴你,是因為你是我鄭家的繼承人,我鄭家的秘密該由你掌握,但你卻拿著這東西害鄭家子孫!”
鄭立昀面上閃過一絲痛苦,“所以父親要如何?為了給老三報仇,也要將我分出去嗎?也是,我如今是個殘廢,在家里待著,也只是丟父親的臉。”
他說這話,鄭鵬更心痛了,尤其是看到他情緒再激動也只能坐在那時,又覺得他已經受到了懲罰。
“罷了,罷了。”他抹了一把老臉,“老三既然無事,就當這事沒有發生過吧。”
“至于皎皎,是老三提出的條件,就依了他吧。昀兒,你且記住,在為父心里,你始終是為父最重要的兒子,這鄭家,以后還是得留給你的。”
鄭立昀扯了抹笑,“兒子明白,兒子心里也定會一直感念父親!”
作者有話說:
第四十章 (二更)
要去都城, 而且大概率不會再回來的情況下,要帶的東西還是很多的。
在這住了快兩個月, 家里也添置了不少東西, 他們人又多,大包裹小包裹的能裝幾車。
若是去買馬車自然是不劃算的,再加上先前被山匪劫掠的陰影還在,于是就去了云州城的鏢局, 那里經常有運往都城的貨物護送隊, 與人商量好, 就跟著最近的運輸隊一起去都城, 車馬都由鏢局提供,他們付車馬的租金與保護費就行。
許是想著回了都城就能恢復國公之位, 鄭鵬也不擔心銀子了,大手一揮,租了七輛馬車,甚至還讓吳氏輕便出行,那些東西丟了就丟了, 反正回到府里也不缺這些。
于是帶的東西多的, 只有三房。
東角院里, 宋嘉然將這些日子里添置在明面上的東西一一規整好打包, 剩下那些就收進空間倉庫里。想著到都城還得在路上走十幾天,她便讓要去找劉牙子退租的鄭立晏回來時順道在街上買些吃食比如肉餡的燒餅帶回來, 可以在路上吃。也不用避著人,如今天氣仍舊寒冷, 那燒餅多放些時日也不會壞。
二月十二日這天, 鄭家人到了中州都城。
到這兒, 鏢局的護送任務算是完成了, 銀錢結清,就可以在此處分別了。
但鄭立晏他們馬車上的東西比較多,全靠他拿也不現實,于是他單獨找了運輸隊的人,又添了點銀錢,再租借一天馬車。反正運輸隊還得再都城待上幾日,將他們的住址記住,倒時再還就是,運輸隊也不擔心他們跑,車夫還跟著呢。
鄭立晏在這邊商議馬車的事時,那邊鄭鵬也已經與來接他們的人碰上了頭。
來接他們的人正是大姐夫永昌伯府世子萬則成。
“則成,如今都城中形勢如何?你們府上可有被波及?”鄭鵬急急問道。
萬則成對這個老丈人還算有禮,“岳父不必擔心,永昌伯府一向不參與朝廷爭斗,此番并未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