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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和幾位小舅子先上車吧,車上我們再詳談。”他擺出“請”的手勢。
他提前接到了消息,自然也是有準備的,三輛馬車也早在一旁等候著,甚至還安排的仆人跟來,將鄭立昀抬上了馬車。
他們幾個男子坐一輛,生下的女眷和孩子們坐剩下兩輛,但宋嘉然有馬車,便讓皎皎上了自己這輛,不和她們擠了。
掛著永昌伯府牌子的馬車,車上又有伯府世子,車隊順利入了城。
第一輛馬車上,萬則成可惜地看著鄭立昀的腿,“等到了都城,再找城中名醫給你瞧瞧,說不定還能治好。”
鄭立昀又變回了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無奈笑道,“我也不敢再抱有希望了。便是治不好,日子還得過下去。”
“子嵐有如此心志,我和你姐姐也就放心了。”子嵐是鄭立昀的字。
萬則成又在其他人身上打量了一番,尤其著重看了幾眼鄭立晏。
這才道,“岳父的打算,也不是不能成。新皇預計三月初登基,如今禮部已經籌備登基大典,只要在那之前將事情辦成,再想法子將消息遞進宮里就是了。”
鄭鵬揣測不安,“這新皇,脾性可還好?”
不怪乎他不知道,這小明王是六年前突然冒出來的,在那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老明王還有個兒子。而他繼承了明王之位后,將源州守得固若金湯,源州如何模樣,誰也不清楚。
再之后就是去歲突然起兵,一路打到都城,一場敗仗也沒有。
如今民間都說,這位是天生帝子,各種傳聞都有。
光在云州城內廣為流傳的就有他“外貌俊朗”、“嗜殺成性”、“禮賢下士”等各種五花八門的傳言。
所以鄭鵬就擔心,這新皇是個脾氣古怪的,不愿洗刷平國公府的冤屈。
萬則成沉聲道:“新皇手段凌厲,行事叵測,掌權后先后處置了朝廷多個大官與都城世家勛貴。原吏部尚書、禮國公、永恩侯、康定伯府都被清繳了。可以說,如今朝廷里,除了支持他上位的,就只剩下中立派。舊皇的親信,基本都被屠凈。這手段,不可謂不狠。”
“那我……我鄭家的事……”鄭鵬更不安了,這新皇如此狠辣,會在乎他起兵之事正當不正當嗎?
“岳父不必太過擔憂,此事我也家父商量過了。家父的意思是,新皇已然立威,接下來必定會施恩以穩定朝局,否則太過剛直,容易激起群臣反抗。而岳父之事,恰好就可以作為新皇施恩的一環。”
鄭鵬聽了這話喜得胡子都翹起來了,“沒錯,沒錯!”
其余人也一臉喜色。
心底的擔憂沒了,鄭鵬這才有心情問別的,見馬車外的建筑并非通向永昌伯府的,便問道,“賢婿,這是要安排我們住在哪?”
萬則成面有難色,“岳父,如今你們罪名未除,暫時還不能去小婿府中,我名下另有一套宅子,這幾日還得委屈岳父與大家住在那別院里了。”
眾人有些尷尬,但也都理解,畢竟萬則成如今還未當永昌伯府的家,府中還有其他兄弟在,他帶著妻子娘家這么多人,還都是戴罪之身回去,實在不妥。
鄭鵬心里更是想到,那永昌伯府的夫人最是古板,如今指不定多嫌棄他們一家人呢,不去也好。哼,等他恢復國公之位,必然無人再敢輕視他。
一路到了萬則成那處別院,眾人紛紛下車進府。
因要等嘉然,鄭立晏就在外多等了會,萬則成原打算離開,見他站在那,想到鄭鵬信中所說,這鄭立晏曾與程將軍有過一段交情……
他便走過去,以大姐夫的身份寬慰,“明安,此事你也無需困囿,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你既是為了鄭家付出,其他人自必也會記得你的好。若是以后遇到什么難處,只管來尋我。不過你一向勇武,未必沒有好前程。”
聽到他喚“明安”,鄭立晏還一愣,過了一會才反映過來,“明安”是他的字來著,還是他老丈人給取的。
他一時沒搞懂萬則成為何要和他說這些,面上卻笑著道:“多謝大姐夫寬慰。”
萬則成自覺拉近了兩人的關系,也不再多說了,點頭告辭后便上了馬車離開。
“他和你說什么呢?”宋嘉然問道。她剛剛過來時見萬則成在與鄭立晏說話,便故意走得慢了些。
鄭立晏聳聳肩,“不知道,莫名其妙的話 。走吧,早點解決,早點回家。”
他們就沒打算在這兒住下,省得住不了兩天又要搬。
便去找了鄭鵬,趁著天色還早,去族里將分家之事辦了。
臨門一腳了,鄭鵬反而有些不情愿了,“你倒是積極。”
鄭立晏神色淡淡,“只是不想父親為此事連日勞累,索性今日辦了,接下來的日子,父親可以好好休息。”
“哼。”鄭鵬冷哼一聲,“既如此,那為父便成全你這孝順之心。”他就不信,老三現在這般迫不及待,以后不會哭著回來求他!
這次倒不必所有人都動身了,只鄭鵬與鄭立晏三人去便可。
上了馬車,直接前往鄭氏宗族祠堂。
鄭家祖地也在中州,不過卻并非在都城內,而是在都城轄管的洛河鎮上。
“鄭”在洛河鎮也算大姓,以往憑借國公府的聲勢,鄭家族人在洛河鎮也頗受尊敬,不過自從國公之位被奪,鄭鵬這一脈又被處以流刑后,鄭家族人的日子也沒那么好過了。
是以,這次得知鄭鵬的打算,族中幾乎都沒反對。
對著鄭鵬,大家都笑臉相迎,而對鄭立晏三人,就沒什么好臉色了。
都要被分出去的兒子,有什么好關注的。
鄭立晏也不惱,他可沒有那么深厚的宗族觀念,也不在乎其他鄭家人對他的想法。
開祠堂是大事,而宋嘉然和皎皎作為女子,又不是宗婦,不允許入內,兩人便在外面等候。
祠堂里,也沒有過多寒暄,分家的流程就在那,一眾族老依次而立,告先祖,請族譜,宣讀分家文書,鄭鵬與鄭立晏在文書上簽字畫押后,另起一頁族譜登記鄭立晏這一支就行。
不過,讀了一遍那分家文書后,鄭族長還是有些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