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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還在下雨,雨勢依舊滂沱,嘩啦啦的響聲席卷整個世界,可病房里卻好似安靜異常,虞粒連自己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他摸她的耳朵,一陣酥癢傳開,她像是瞬間驚醒,整個人都下意識往后退,可程宗遖卻不給她逃避的機會,手腕一轉,扣住了她的后頸。
“你愿意嗎?”他又不厭其煩地問了一遍,“嫁給我?!?
虞粒明顯不知所措:“你……你燒糊涂了吧?”
“我很清醒?!背套谶a目光清明,神色冷靜,鄭重其事道:“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你不需要質疑。”
“為什么?”
虞粒很迷茫。
曾經程宗遖說的話還言猶在耳。
那天,在薰衣草花田他告訴了她一個殘酷的事實,他說:“我的人生里,不會有婚姻?!?
她問他只是不想娶她嗎?他的回答是:“任何人,我沒有過結婚的計劃”,他不會娶任何人。
發現他的假婚約那天,他說:“婚姻只是一種形式?!?
他是個多么堅定的不婚主義者啊,寧愿花大價錢去雇一個假未婚妻來演戲也不愿意帶她回去見一次家長。
可過了這么久,他突然又說娶她。
程宗遖將她的所有迷惘和質疑都盡收眼底,他扣著她的后頸,將她拉得近了一點。
兩人四目相對,在氤氳的燈光下,她看見了他微微收縮著的瞳孔。
“我說過,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給你?!背套谶a擲地有聲說,“你之前問我會不會娶你,我的答案是,會,我會娶你。”
“小魚,我可以實現你所有的愿望,我不會騙你?!?
虞??粗麤]說話。
兩個多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她非常驚訝,為什么程宗遖的轉變會這么大。太不真實了。
見她不說話,程宗遖心里又開始莫名地發慌,因為他現在是真的有點拿不準她的心思。
他微瞇著眼,觀察著她的表情,發現她整個人都很木訥,像是靈魂出竅了般,當然眼里的情緒也很復雜,看不透。
如果換作是以前的虞粒,她肯定會喜笑顏開地撲進他的懷里對他一個勁兒說好,笑起來時眼睛亮晶晶的,彎彎的。
“不用等到你二十歲,我們去美國登記?!毕騺韽娜莸囊粋€人,此刻卻顯得異常急切,一再證明:“你想要的,我全都可以給你?!?
似乎怕她有顧慮,他又補充道:“登記之后你還是可以回到這里,繼續完成你的學業,我不會強迫你留在洛杉磯。”
或許虞粒會覺得突兀,可程宗遖就是這樣的人,不管是大事小事,他總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抉擇,永遠快準狠。但不代表他會是一時沖動,相反,他的每一個決定都是通過深思熟慮后的選擇。
通過去鬼門關走一遭回來,他的確大徹大悟,以前不痛不癢、無所謂生死是因為毫無牽掛,可現在他明白,他的牽掛是她,唯一放不下的也是她,他想挽回她,挽回這段感情。
挽回當然需要誠意,而婚姻就是他能給的最大的誠意。既然她想要,那他愿意給,只要能回到他身邊。
他摘下一邊耳垂上的鉆石耳釘,這是當初她留下的那一枚。
在她出神的時候,想將耳釘重新戴上她的耳朵,可戳進去時,她“嘶”了一聲,瑟縮了一下。
程宗遖立馬頓住動作。
“耳洞已經堵上了。”虞粒輕聲說。
程宗遖輕輕揉了揉她的耳垂,身子前傾將她抱住,在她耳邊安撫:“怪我?!?
虞粒這次沒躲開他的懷抱,腦子里亂成了一團麻,許是忘了掙扎。
他微側頭,溫熱而柔軟的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垂,輕吻她的傷口。微弱的燈光下,她的側臉恬靜,眼睫在輕顫著,無意識地咬緊下唇。
沉吟須臾,他再一次問:“你愿意嗎?”
“我……”
虞粒擰起細眉,竟有點卡殼。
這時候護士突然敲門進來,看到如此親密的一幕,愣在了原地。而虞粒也迅速離開了程宗遖的懷抱,她下了床,站到了一旁,尷尬地垂頭看著自己的鞋。
她自己都沒發現,護士不合適宜地出現,竟然讓她有了松一口氣的感覺,給她逃避回答他那個問題的機會。
別說虞粒了,護士都莫名有點臉紅,不好意思地說:“打擾了,我就是來查一下房?!?
程宗遖卻格外氣定神閑,若無其事地往后一靠,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護士走進來看了眼程宗遖的液體袋,然后又關心了兩句就麻溜兒離開了,還貼心地帶上了門,絕對不耽誤小兩口親熱。
可在離開前還是忍不住偷瞄了程宗遖兩眼,即便人家女朋友就在這兒,還是不妨礙她犯花癡。畢竟剛才和那些小姐妹劃了好幾輪拳才贏來這次查房的機會。
然而護士一走,虞粒就開始緊張了,怕程宗遖又繼續剛才那話題,立馬結結巴巴說:“我、我困了,我要睡、睡了。我回宿舍了?!?
她說著就轉身要離開。
“太晚了,還在下雨?!背套谶a說,“在這兒睡吧?!?
虞粒的手剛碰到門把手就聽見有掀被子的動靜,她立馬轉過身,果然看到程宗遖準備下床,她登時豎起眉毛,厲聲質問:“你要干嘛!”
程宗遖的動作一頓,隨后聳聳肩,看上去像無賴,但又理直氣壯:“再不下來你就要跑了?!?
“……”
虞粒氣到無言以對,她看了眼手機,現在快十二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