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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君。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中,桑愿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撤開手指后,兩人再次眉心相貼。
他的聲音輕淡悠長,像是在試圖喚醒沉睡的人。
快醒來吧。
周圍的空間在瞬間停滯,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場景在迅速倒退,連帶著戚寧安記憶中各人的臉也定格在喜怒的某一瞬間。
丹田里的微微刺痛提醒著他周圍的奇幻景象是真實發生的,有一種柔和而熟悉的力量氣息順著他的眉心深入腦海之中。
蒼藍天道給予桑愿的道力在這一刻被全數使用,大部分的道力形成了天道法則的防護罩,抵抗著天殘生死陣的輪回之力。
而另一小部分的道力就與他的愿力匯在一起,融成一道金碧色的光投射進戚寧安被封閉的識海中。
別抗拒我。桑愿感受到凡人戚寧安身上的不安和戰栗,空出的手與他寬厚的手掌相握,放松。
即使戚寧安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可就是莫名地相信他,哪怕現在兩人經歷的場景在他目前的認知中荒誕而怪異。
在道力形成的防護罩不住地抵抗著輪回之力時,他心神下意識地一松,濃郁的金碧色光芒趁機而入,瞬間沒入他的識海之中。
兩人的神魂在這一剎那交融,引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戰栗。桑愿的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戚寧安下意識地接著了他,把他擁入懷中。
【搖光峰劍君戚寧安劍道天賦極佳,乃蒼藍界劍道第一人,不日即可白日飛升;可瀚海秘境之行異變之時,劍君本命劍斷,自此劍道斷絕,后被逼娶散修,道心日益崩塌,直至最后耗盡神魂給予天道一劍,書中世界自此崩塌。】
這是他前世的結局。
【他睡得無知無覺,一頭烏黑的頭發散在腦后,黑發和紅被本是濃墨重彩的顏色,可放在一起卻忖得他面容皎如白玉,容色清而不寒。】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的桑愿。
......
腦海中閃過數不清的畫面,可到后來閃過最多的卻是在搖光峰時每次練劍后給桑愿捎回的紅梅、他為自己尋來的天衍劍和地穴溫泉令人臉紅心跳的一幕、飛舟里自己第一次在桑愿面前刻意顯露出心愿意外得逞的畫面、以及在蒼冥界血池邊五日五夜拖著捆仙鏈的響聲......
還有,在輪回安國覆滅后他的陪伴、和這一世東宮的日日夜夜。
甚至在被陣法封閉修為記憶時,他吃了自己的醋,心甘情愿地跪地取悅他......
識海被迫打開,屬于桑愿的氣息如溪流匯入海洋,融進他的神魂之中。
皎潔的月光終于為他驅散了黑暗,在神魂被觸碰的瞬間,戚寧安本能下不是反擊,他的神魂反而粘了上去。
兩人的神魂邊緣慢慢交融,這種程度本來就足夠讓他恢復修為和記憶。可他的神魂卻尤嫌不夠似的,到最后糾纏著反撲過去。
嗯......桑愿口齒間忍不住溢出聲音。
神魂被強勢侵入,那些洶涌澎湃的愛意和占有欲宛如極速生長的藤蔓一點點地顫在他的心臟上,讓他渾身都止不住地戰栗。
戚寧安冰層下隱藏的情感,第一次如巖漿般噴涌而出,毫無保留地展露在他神魂之中。
這些濃烈而炙熱的情感來得太急太快,幾乎是在瞬間就覆蓋住了桑愿的心神,讓他變成一朵浪花,只能隨著深邃的海水一起飄蕩。
意識一點一點地模糊起來,面容艷麗似妖,他努力睜開眼,勉強伸出發軟的手抓住他的衣襟,喃喃道:戚寧安,不要在這里......
嗯。記憶回籠后,戚寧安眼底是翻騰難止的欲色。
天衍劍再次出現在他手中,劍身輕鳴,仿若祝賀。
一道劍氣以破空之勢而出,雪白劍光如瞬間劃破黑暗的閃電,帶著難以披靡的劍意沖破輪回之陣。
......
神殿內,眾人屏住呼吸,焦急地看著地上用極品晶石重新繪制的陣法。
奇怪的是,此次來神殿里的,除了天機門地之一脈,其他門派懂陣法的也不少,唯獨玄天門只來了火炎真人座下的司子石一人。
天機門地之一脈的執脈人天機云坐在陣法前,額頭上不斷沁出的汗珠顯示著他內心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靜。
你們到底行不行?飛樂煩死了這種希望被一次次打破的感覺,不耐地說,不行就換個人來!
司子石神色微怒,當即不客氣道:不過是一介散修,也敢在我們面前撒野?
飛樂冷冷地看著他,回懟道:散修怎么了?火炎還是你們長老呢,不照樣為了自己的利益坑害同門,難道這就是你們與散修的區別?
你住嘴!司子石氣得臉色發青,當即爭辯,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難道我師尊竟會陷劍君于危難之間嗎?你這是污蔑!
若不是記得桑愿之前的叮囑,一定要掩飾自己是鳳凰神獸的身份,飛樂早就一團鳳凰靈火扔了過去,哪里還跟他在這里嘰嘰歪歪。
飛樂。長青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不贊成地搖搖頭,聲音很低,事情很奇怪,玄天門只來了司子石一人,我傳訊給師尊也沒有消息,不要惹怒他們。
飛樂正欲再說,就聽見長青接著說道:我們還是先在這里等他們出來再說。
這句話讓他冷靜下來,沒有什么比桑愿平安出來更重要。
可司子石卻不打算放過他,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是氣弱,當場就直言:我看你是故意污蔑我們玄天門,長青你這個白眼狼竟然也護著他,既如此,我就把你們兩人一齊收拾了。
變故一出接著一出,飛樂早已沒了好脾氣,只因為桑愿的安慰隱忍著不發。
直到司子石喚出法器,天機云才呵斥道:現在是打架的時候嗎?
至于這位少年先前說的關于火炎真人坑害劍君一事,因為他口中的易柔遲遲未出現,最終因太過離奇也無人相信。
天機云的話還是有用的,司子石恨恨地看了飛樂兩人一眼,不得不站在另一邊,只是目光時不時從兩人身上掃過。
天機云起身,其他修習陣法的修士紛紛圍了過來在一起商議。
天殘生死陣屬于上古陣法,其間玄奧非常。他神色凝重,他們在此間已經解了兩日,別說解開陣法,就連此陣的運轉原理都無頭緒,據記載,此陣本就為大魔所設,若非金仙修為都難出陣。
他看著地上的陣法,心中一片可惜:我們實在無能為力,雖不知劍君為何被困此陣,但估計出陣幾率渺茫。
別說金仙,整個蒼藍界已許久無人飛升。
無人相信飛樂所說的于非臣和火炎的所作所為,但他們卻相信天機云對這陣法的判斷。
一代劍君,竟要悄無聲息地隕落在此,太過可惜。
天機云的話落在在場之人的耳里,司子石的目光閃了閃,悄悄地朝后面退了兩步。
他要把這個消息帶回宗門,乘風長老自會有打算。
不可能!即使知道這陣法的險惡之處,可飛樂不肯相信桑愿會隨著戚寧安死在里面。
長青臉上煞白地站在那里,抓著披風的手指發白,整個人搖搖欲墜。
就在其他人正欲退出神殿時,原本毫無動靜的陣法突然出現一道耀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