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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看出桑愿的打算,警告道:天日神殿外有神將守護,你進去不了。
桑愿渾身發冷,廣袖里的手心都被指甲掐破,他知道飛樂絕不是因為任性妄為,肯定是幫助自己查探時發現什么線索,這才引火上身。
他無比后悔當初對飛樂的交待,他以為讓他查詢的這些不過是神界的一些常識,只需小心一些即可。
飛樂到底知道了什么需要進入天日神殿?一切當真如神樹所說嗎?
見他久久不語,神樹只以為他受到朋友死去的打擊,卻也沒安慰,而是公事公辦道:這次你為了完成任務委身于下界之人,你受委屈了,我會挑選一個最好的小千世界讓你去,你有什么想法嗎?
委身?估計這是飛樂幫他編造的說辭。
縱然他心里現在有一萬個后悔,也知道不是硬碰硬的時候,先前他還有飛樂幫忙,如今卻是孤身一人。
桑愿本就不想做什么天道,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我想要飛樂的死蛋,可以嗎?
當真?神樹臉上是肉眼可見地不虞,你可知道,你如此做,說不定天日神殿會誤以為你跟飛樂有什么不能有的交集。
桑愿低頭看著地上的神草,聲音悶沉:不過是一顆死蛋,也不可以嗎?
神樹卻不以為然:小千世界天道幾乎是與天地同在的存在,是你這種沒有攻擊力的天地異種最好的結果。
即使你不在乎成為天道的機會,那你應該知道你們之前來神界就是承了此間因果,本身是沒有選擇的權力的。
難道你甘愿因為一顆死蛋得罪天日神殿?甘愿被神界放逐?
桑愿,被放逐到神界和仙界之間的海域,你活不下去的。
神樹言辭激烈,似乎想以此打消他的想法。
可桑愿卻是說:他是我在這里的唯一朋友。
在回來的路上,他為了不露出端倪,也想過選一個沒有修士,只有花草生靈的小千世界成為天道,以便徐徐圖之。
但現在飛樂因為他這樣,自己又怎能安心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你若是這樣說,我很懷疑飛樂的所作所為跟你有關。神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臉上寒霜頓起,但你們是我帶來的,有一個有問題的飛樂就足夠。
不管怎樣,他都不想多惹麻煩上身。
桑愿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是我沒有完成好任務,我甘受懲罰。
死蛋在冥河之中,但愿你不會后悔。神樹只當他把朋友之情看得過重,決定不管了。
與天日神殿作對無異于求死,他當真以為天日神殿的神侍那么大方不計較嗎?至于本來完成任務又怎樣?這神界有的是想立馬成為小千世界天道的。
桑愿自然不會后悔,他此時沒有時間去思考飛樂闖入天日神殿的原因,當務之急是找到飛樂沒有涅槃成功的死蛋。
許是飛樂之前沒有多透露一絲半點,他任務又完成得很好,神樹對他倒是沒有生出懷疑,只是覺得他把朋友之情看得過重。
你好自為之。神樹不覺得他能在冥河中找到什么,就算找到了,也不過是無法改變的定局。
看見他走了,桑愿微微松了口氣,轉身就朝著冥河而去。
冥河位于神界下層,是六道輪回的必經之路,里面黃泉水洶涌直下,帶著一切死物朝輪回之道中奔騰而去。
桑愿簡直心急如焚,他不是沒有想到過神樹或許是在騙他,但他到了神界卻感受不到飛樂的絲毫氣息,這讓他沒有時間去一探究竟。
萬一呢,萬一神樹說的全是真的呢?
而且,他確實感受不到飛樂的存在,本體內曾經從他身上獲取的一個小愿力球也是一片死寂。
死蛋一旦被冥河帶進輪回之中,涅槃失敗的鳳凰根本沒有輪回機會,他只會被黃泉水融化,成為冥河的養分。
都是自己的錯!
即使是死蛋,他也要找到!
他沒看見的是,當他走后,神樹又折返而來,見他果真去了冥河,心中疑慮頓起。
桑愿他,當真不知道飛樂做了什么嗎?
他捏著桑愿重新整理此次蒼藍界事情的細枝末節,自然知曉蒼藍已被屏蔽,那些仙人無法找到。至于其他的,已經不是他可以任意處理的范圍。
勉強按耐住心里的疑慮,神樹并沒有把他對桑愿的懷疑告知神將。原因很簡單,有一個惹事的飛樂就可以,他帶來的人不能出現兩個頂撞神界之人。
只是可惜了飛樂,鳳凰一族最后的少主就此死亡,六界中的最后一只鳳凰也就此消失。
天日神殿內,神將把神樹重新整理好的東西交給神侍。
你做得很好。自從第一代神王誕生,神侍便一直存在,是神界地位僅次于神王之人,新的神王即將誕生,不可再出任何紕漏。
神樹低頭垂眸,神態恭敬:不知神侍大人可能告知飛樂到底所犯何事?僅是擅闖神殿嗎?
僅是擅闖?神侍站在高高的神臺上低眉看他,神態極為冰冷,建木,你想知道什么?還是說你知道什么?
無比強大的威壓直接讓神樹跪倒在地,神魂震蕩之下,勉強回答:大人,鳳凰本就喜歡任性妄為,我對把他帶入神界闖下禍事很是自責,因此多問了一些。
寬闊威嚴的神殿冰冷莊嚴,神侍的目光在柱子上惟妙惟肖的鳳凰雕像上掠過,聲音帶著淡淡的警告:擅闖神殿,足夠他死了。
一只不能涅槃的鳳凰,不堪大用。
是。神樹神態謙卑,額頭幾乎都要貼在冰冷的地面。
神侍嘴角的微笑薄涼而無情:哦,你這上面除了有蒼藍界的進展,還有完成此次任務之人甘愿為了死蛋,放棄成為一界天道?
神樹沒敢抬頭,幾乎是匍匐在低,聲音在空曠的殿內發顫:他與飛樂一同進入神界,兩人感情甚篤,此番剛回來估計是一時難以接受,我已經仔細訓誡于他。
那他現在人呢?神侍冷冷地看著他,說出的話堪比刀子,你們同為天地異種,你包庇他?既然他與飛樂關系如此之好,你能保證飛樂所做之事他完全不知情?
神樹匍匐在地:建木不敢,他也不敢。
神侍哼了一聲,開口:我看他敢得很!連成為一界天道都能拒絕?莫不是仗著自己是許愿樹,與天道之力有異曲同工之妙,便心思大了?
你把他帶來,我探一探他的神魂。
探神魂?那就是搜魂的意思了?神樹身子一顫,終于猜到為何飛樂寧愿涅槃失敗也要涅槃了。
他不愿被神侍搜魂。
被神力搜魂,那當真是里里外外沒有半絲可以隱瞞。
一時之間,他不知該說桑愿倒霉,還是該說他此時去了冥河算是幸運。
神樹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聲音鎮定下來:大人,桑愿去了冥河,找死蛋。
他是用成為一界天道的功勞來換取的,我并不能阻止。
這便是桑愿被大天地承認的天賦,愿力可以幫助其他人完成心愿,也可以幫助自己,只不過需要付出應得的東西而已。
同為天地異種,桑愿倒是沒有如自己這般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