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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時野的角度看不過小事一樁,卻也不知是他哪出的表現令那位被他救下的姑娘刮目相看,居然差了媒人來時府說媒,還托這媒人帶了好幾句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云云的肉麻話。
那姑娘名叫崔若煙,戶部尚書之女,年方十六,長相秀美,為人溫和。
時阮對她是越看越滿意,甚至打從心底里覺得是自家弟弟高攀,于是每日恨不能耳提面令時野立刻答應這樁親事。
誰知道時野又開始犯倔,說什么不同意,還直言崔若煙完全不是自己中意的類型,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娶她。
時阮恨不能抽他幾個大嘴巴子讓他清醒清醒,人姑娘能看上他,說句是他前世修來的福分都不為過,自家這弟弟不懂抓緊機會也就算了,居然還好意思在這挑三揀四,也不看看其他人對他避而遠之的態度,有他挑剔的份嗎!
可惜無論她多滿意,時野就是打定了主意不松口,弟弟的性格她也清楚,完全是吃軟不吃硬,半點強逼不得,得想著法子慢慢軟化,于是哪怕再心急,她也只能換種方法徐徐圖之了。
時野最近很煩,一個不知道哪來的女人突然間纏上了他,要死要活非得嫁給他不說,還借著向他姐討教女紅的由頭,隔三差五往他家跑。
天知道他多想讓這人直接出去,奈何她也怎么不同自己說話,就纏著時阮問東問西,仿佛真只是單純來精進女紅手藝的,倘若他直接將對方掃地出門,恐怕要被人說是自作多情。
更嚴重的是卿長生已經好幾天對他不冷不熱了,散學后不再等他,糕點投喂完全沒了,甚至他前幾天厚著臉皮賴在時府,晚上想偷偷遛去他的臥房,卻發現這人居然將房門鎖的嚴嚴實實,任憑他在門外小偷似的撓了半天門也不給開。
那一刻時野簡直感覺天都要塌了。
這幾天他過得可以說里外不是人,簡直窩火得要命,卻還得收斂著脾氣在卿長生面前伏低做小,他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而且哪怕他卑微至此,他的小卿居然還是不怎么愿意理他,簡直把他氣得想死。
然而今天他還是又一次鍥而不舍去纏著卿長生。
卿長生原本不想理他,奈何這人垂頭喪氣的模樣實在太過可憐,卿長生一時心軟,便被時野攬著肩膀強行帶去了時府。
時野原本想著將人拐去自己房間,之后好好告訴他自己對那什么崔若煙不感半點興趣,現下也只是礙于時阮的面子,才勉強讓她出入時府,等之后找了機會一定將她趕走。然后再將人抱一抱哄一哄,這人保管立刻要同自己冰釋前嫌。
他在心里將如意算盤撥得噼啪響,然而當他在進門后在涼亭內看到崔若煙時,臉上的笑容突然便僵在了嘴角。
卿長生自然也瞧見了她,原本轉身要走,卻猝不及防被時阮叫住,于是他離開的腳步一頓,只得硬著頭皮跟時野一起來到時阮面前。
時阮有意撮合時野與崔若煙,她想著卿長生素來跟時野關系親近,倘若由他出面在兩人間做個調和,說不定時野真能回心轉意。
于是她暗中向卿長生使了個眼色,依對方的聰慧機敏而言,想來定能看出她的弦外之音。
卿長生也確實明白了她的想法,卻不知為何似乎有些魂不守舍,半點沒有替他們兩人牽個話頭的意思。
時阮心想真是難得見到這孩子有心事的時候,可惜現在不方便問問緣由,眼見此處的氣氛有些尷尬,便只能由她來當這個牽線人了。
昨天若煙跟我學了種新繡樣,我原以為她要練習兩天才能繡好,沒成想今日便繡出了方不錯的帕子。她柔聲招呼時野。小野,你要不要來看看?
時野沒答話,時阮見狀有些無奈,只能轉頭去招呼崔若煙。
這孩子害羞呢,若煙,你將帕子拿著給他看看去。
崔若煙聞言,有些緊張地捏起桌上的帕子,隨后含羞帶怯般走到時野跟前,將帕子遞了過去。
誰曾向時野半點面子不給,別說伸手去接,眼神都沒往她身上落一下。
我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看不懂,也懶得看。
崔若煙將將伸出的手便就這樣僵在了原地,一時間遞過去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氣氛尷尬至極。
卿長生到底不像時野那樣鐵石心腸,眼見這姑娘羞紅了一張臉,眼淚直在眼眶打轉,于是便接過了那方繡帕,權當給她一個臺階下。
他定睛一看,哦豁,繡的還是鴛鴦戲水。
卿長生哪怕心里再不舒服,也不會為難一個小姑娘,他仔細盯著帕瞧了片刻,柔聲開口稱贊道:確實別致,若煙姑娘當真是心靈手巧。
時野聞言,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滿,卻誰也猜不出他到底在不滿什么。
崔若煙的目光在時野同卿長生之間來回逡巡片刻,突然便拿出隨身帶的帕子抹了抹眼淚,隨即有些膽怯似的小聲抽噎著對卿長生道:長生哥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這一句話問的頗為突兀,不止卿長生,就連一旁的時阮都有些吃驚了。
沒人清楚她究竟為什么會突然有此疑問,但見她哭的梨花帶雨,好不傷心,仿佛真真受到了無盡委屈,才會問出這句話。
姑娘言重了。卿長生有些無奈,將手里那方帕子放在了桌上。你我不過萍水相逢,連熟識都不算,我又豈會無故厭煩你呢。
可是......可是......我聽人說你以前經常來時府做客,可自從我來后,便再沒在此地出現過,同時野哥哥的關系也鬧得有些僵。崔若煙抽抽噎噎的。是不是因為我的緣故?倘若真是如此,我以后便不會再來了。
時阮聽著她這話,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但她畢竟與卿長生相處了許多年,論親疏遠近這丫頭同卿長生壓根比不了,于是她沒來得及細想,便脫口而出道。
若煙怕是誤會了,長生他近來正準備參加科考,閑暇時間便也少些,這才沒有總往這邊來。他之前便同我解釋過,跟你卻是沒什么關聯的。
崔若煙原本還想再說些什么,眼見時阮發話,語氣似乎有些不冷不熱,便將剩下的說辭吞回了肚子里。
那.....那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對不起,長生哥哥,我不該胡亂揣測你的心意。
卿長生莫名受了場質疑,心里仍是有些不虞,可眼下對方已經道歉,他總不能跟個小姑娘計較。
他正準備開口,卻被人搶過了話頭。
咱們這幾個人里誰最不待見你,你真看不出來么。時野皺起眉頭,半點面子沒給對方留。倒是知道柿子該挑軟的捏,真是矯情。
說罷便拉著卿長生揚長而去,絲毫沒管身后的崔若煙又捏著帕子哭開了。
經此一鬧,卿長生又沒了跟他說話的興趣,連時野的房間都不愿意進,只在自己房里呆了會,便冷著臉離開了。
時野目送他的背影遠去,十分煩躁的撓了撓頭發,心里急得想打人。
一天天的,這都算什么事啊。
之后幾天時野都沒再見到卿長生,倒是那崔若煙,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迷魂藥,竟然依舊每天雷打不動朝時野家跑。
時野甚至考慮過干脆這段時間都不回家算了,只是時阮好容易回時家一趟,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待在家里,便也只能每天硬著頭皮回家,只是每每路過涼亭時都會做出一副目不斜視生人勿進的冷漠表情,認時阮如何招呼他都不答話,直接將崔若煙給忽略了徹底。
這日有人送了時阮幾樣產自千里之外的稀罕水果,時阮想著讓家里小孩們都嘗嘗鮮,于是她親手做了幾個拿手小菜,便托人請了卿長生過來吃飯。
崔若煙昨日跟她說過有些私事要處理,今天可能并不會來,誰知今日居然又來了,時阮也不好趕客,將人迎進屋里說了幾句話,便去廚房打算再添兩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