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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阮走后,崔若煙左右環視,確定四下無人后,竟然從隨身帶的荷包中掏出一小包牛皮紙包著的白色粉末,隨后悄悄將粉末倒入了擺在桌上的某個茶杯里。
她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因為害怕,手有些不受控制的發抖,她完全沒辦法去估算到底該放多少劑量,只一股腦將紙包內的藥粉都倒進了杯中。
當她正準備將牛皮紙收回荷包里時,門口突然傳來了誰的聲音。
你在做什么?
一句再普通不過問話卻不啻于一道驚雷于她腦內炸響,崔若煙的動作一僵,神色慌亂的將那小片牛皮紙塞進了懷里。
卿長生來時見崔若煙背對著門彎著腰,似乎正在做些什么,他覺得有些奇怪,便出聲問了句,誰知這人居然手忙腳亂的往懷里塞了樣什么東西,轉過身時臉上的表情也十分驚慌失措。
卿長生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兩三步走到桌邊檢查,只見擺在桌上的某杯熱茶四周,竟散落著一些白色的不明藥粉。
是崔若煙因為手抖不小心灑在桌上的。
你打算給誰下藥?時野?卿長生指著桌上殘留的粉末沉聲問道。
你......你在胡說什么!崔若煙眼見自己的謀劃將要敗露,連忙掏出帕子三兩下將那些粉末擦了個干凈。
我也是好奇這到底是什么東西,方才才會湊近去看看的。
結合這人的一系列表現,卿長生是半句也不相信她說的話了。
他不懷疑這東西是什么毒藥,畢竟哪怕崔若煙再膽大包天,想也也沒那個膽量公然在時府行兇,排除掉這個可能后,那這包藥粉究竟是什么自然顯而易見了。
卿長生怎么也想不到崔若煙看上去安靜羞怯,行事居然如此膽大包天。他先前只是在生時野的氣,對這姑娘卻是沒什么不喜,眼下卻真的生氣了。
想你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居然會使如此陰私的招數,難道你真不會感到半點羞恥嗎?
崔若煙沒有答話,只低著頭,似乎有些羞愧的模樣。
卿長生見她這幅模樣,心里到底還是有些不忍,只道是她一念之差,才走上這條歪路,方才的話說的確實太重,他正打算出聲安撫崔若煙幾句,沒曾想這人趁他不注意時突然便眼疾手快端起那杯茶,接著將它灑出屋外。
眼見證據被徹底銷毀,崔若煙心里底氣便也足了。
你憑什么這樣污人清白?她一改方才羞愧懦弱的模樣,冷笑道:說我想給時野哥哥下藥,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啊。
卿長生沒想到她變臉居然如此之快,待反應過來后心里暗惱自己方才的憐憫真是多余,便也不再客氣。
方才我來時瞧見你將什么東西塞進懷里,清白與否,拿出一看便知。
你這登徒浪子,竟大膽到往姑娘家胸口看,莫不是想借機非禮我?崔若煙完全不怵他說的話,胡攪蠻纏道。
卿長生性子溫潤,向來不會吵架,直接便被對方這番話噎得再說不出來什么。
姑娘家的貼身物件豈能隨意示人,他這要求外人聽來恐怕也會覺得離譜。
卿長生知道自己沒證據便不占理,雖然依舊生氣,也只能強壓下心中火氣說道:事實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大可不必說些莫須有的話來辱人名節,也平白自降身價。我只是提醒你,時野素來最厭惡被人算計,你若真想討他歡心,切莫再如此行事。
你同時野又是什么關系,輪得到你來教訓我?崔若煙這回是徹底同卿長生撕破了臉皮,難聽的話有一句算一句直往外蹦。你以為其他人是怎么待你的?拿你當時野哥哥的好兄弟?做夢吧,別人只當你是時野哥哥養的一條狗,一廂情愿黏了他許多年,踢都踢不走的那種癩皮狗......
閉嘴。卿長生打斷她的話,面色冷凝得朝她所在的方向逼近一步。
他平時性格和善,不代表便能被人指著鼻子辱罵。
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在這里同我大呼小叫?區區戶部尚書之女,竟敢對著當朝宰相之子滿口污言穢語,莫不是嫌你父親這頂烏紗帽戴的太過牢固?
崔若煙被他冷漠的語氣嚇得愣在了原地,一時間連大氣也不敢喘。
就在這時,時野回來了。
他一進門便感覺屋內的兩人氣氛不對,頗有劍拔弩張的氛圍。
崔若煙見到了時野,猝不及防便哭開了,哽咽著要往他懷里撲,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時野哥哥......我方才一個人待著這里等阮姐回來,卻不想長生哥哥來此,無緣無故便要趕我離開,我不肯走,他便開始威脅要讓我父親官職不保.....嗚嗚...我真的不知道他究竟為什么三番五次要為難我。
時野看了眼僵站在原地,面上尤帶怒容的卿長生,又低頭看了看縮在自己懷里哭的梨花帶雨的崔若煙一眼,不帶半點遲疑的將她從自己懷里扯了出來。
你想知道他為什么會三番五次趕你離開?
時野問這句話時語氣十足嚴肅,崔若煙一時被問得忘了哭泣,只有些呆呆的抬起頭,猝不及防便對上了時野那雙寫滿冷漠與厭惡的眼。
那自然是我托他替我將你趕走的,我這個人脾氣大,說話也沒個分寸,看在你是個姑娘的份上,才給你幾分面子,讓他來替我趕客,誰曾想不知是你腦子太過蠢笨,還是壓根就是不要臉皮,竟死皮賴臉又在我家賴了這許多天。
時野毫不留情將她推開,力道大的讓對方差點摔倒在地。
那現在便換我來同你講,你不必再自作多情,我對完全沒有半點好感。請你立刻從我家滾出去,并且從此以后再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雖然不打女人,難保以后不會當著時阮的面再將你痛罵一頓。
崔若煙到底是姑娘家,哪挨過這種罵,時野話音剛落,她便捂著臉泣不成聲的跑開了。
估計以后應該也不會再來。
卿長生原本十分生氣,眼見時野哪怕不明真相,第一反應仍是替自己出頭,多日來心中的郁結頓時一掃而空,待崔若煙離開后,他便忍不住要給時野一個解釋。
阿野,其實剛才我是看見她.......
別說了,我懶得聽。時野罵人罵了個舒坦,心中也覺得神清氣爽,有些懶散的伸了個懶腰,接著湊到卿長生面前。
我好像聽誰說過,什么自己最是寬容大度,哪怕我娶親也還能跟我哥倆好之類的話。時野語氣揶揄。
寬容?大度?說這話自己不害羞嗎?
卿長生臉色微紅,也學著時野平日的樣子,只輕哼一聲,權當什么也沒聽見。
作者有話要說: 時野,我愿稱你為鑒茶達人。
倒也不是說目光有多毒辣,只是完全相信小卿罷了
除了自家小卿,誰的面子都不給,誰的使喚也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