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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三爺難得清醒一次,訓斥道:“你難道沒聽到,這桂康王爺可是罪魁禍首。你還叫我去幫他疏通關系,豈不是上趕著找死?”
他聲音很大,老夫人聞聲也轉過了頭來。
霍定姚簡直想敲暈了這個三伯娘了事,她害侯府還不夠嗎,都到這個時候了,都還要讓夫家的人去攪合娘家的那些破事情。
林氏立刻反對,沒好氣道:“三奶奶且就別在提這些有的沒的了。咱們先保住了自家再說!那桂康王府好歹是皇帝的兄弟手足,如果真沒有謀逆之心,皇帝自然在查清情況后下令放人!三奶奶平日里不是時常說,這桂康王府可是貨真價實的皇親宗室,難道大理寺還敢用私刑不成?我看你還是收起你那些偏心眼罷!”
林氏說著一頓,又紅了眼圈,“倒是我們老爺,說不定要吃什么苦頭了……”
媯氏也擰眉:“桂康王府沒事還好,若他真有事我們又前去營救,不是一路的人都會被上面視為同伙。”她睨了王氏一眼,不由得嘀咕了一句,“三奶奶最清楚這其中的關鍵,難不成想讓我們和這桂康王府捆在一起?”
霍定姚不住點頭,四奶奶的話說到了中肯之處。她在心里偷偷腹誹,何止是這樣,這王氏還想將霍家和太子捆在一處呢。太子現在自身難保,他們可真得和他劃清界限了。
王氏臉漲得通紅:“我不也是想著左右不過是順道的事情罷!你們關心大老爺和二老爺,我也就提了一句,卻被你們安了那么多罪名在頭上!想當年侯府有次糟了難,我大哥不也是幫助上下打點,做人如何能如此忘恩負義!”
眾人一時啞口。
霍定姚插嘴:“三伯娘,這種事情怎么能相提并論。前次是三伯父與內閣首輔大臣的兒子為爭一個煙花女子大打出手,屬于文人風流之事。這次弄不好,可是會牽連到身家性命。”
邢氏卻大驚失色,捂了霍定姚的嘴:“胡說些什么,你一個姑娘家,打哪里聽回來的這些閑言碎語?!”
佟氏卻道:“我瞧十姑娘說得在理。我們一屋子的女人,臨到了頭,還沒有一個孩子來得鎮定。這事情斷然不可為!”
老夫人點頭,嚴厲勒令霍修山不得去節外生枝。霍三爺本想顯示一下自己的功用,卻無端端地又被王氏拉下了水,得了一頓敲打,心中好不生悶氣,對著王氏一頓責罵。王氏卻不管不顧,硬是拉著霍三爺反復提著從前桂康王府的恩典,簡直讓霍三爺顏面無存。
這邊沒得個消停,外間卻突然嘈雜了起來,還有丫鬟婆子的尖叫聲。眾人還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事情,只見張全滿面驚惶地沖了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來了好多官兵把我們府全圍下了,那些兵蛋子見人就抓,我們的人根本攔不住,眼瞅著就要殺進內院來了!
☆、第42章 硬闖
邢氏與媯氏等俱是一驚。
王氏尖聲道:“我們侯府又沒有做錯事情,皇帝更沒有下旨定罪,這些人有什么理由要闖到侯府里撒野?到底是誰那么大的膽子,連太祖皇帝親封的一品大臣也敢亂闖!”
有了兵勇圍府,莫說是想法子營救侯爺和二爺,便是外間的消息也一并給隔絕了起來。她心中的恐懼比別人多出了幾倍,自然聲音尖細得嚇人。
張全哭著道:“小的不清楚,來的兵勇全帶著刀槍,見了人便全部往院子中間趕,另外幾對人馬立馬搶進了各個屋子,開始翻箱倒柜的搜查起來,還有的竟往年輕丫鬟身上摸……形容十分不堪。另外一個像是帶頭的官兵蛋子還領了人朝著內院里來了。還好小的跑得快,不然也得被人困在前院!各位夫人若不再回避,只怕……只怕……只怕就要被那些人作踐了!”
眾人聞言全白了臉。
她們如何能被其他男人近身,嚴重的自請下堂也不為過。霍定姚也抓緊了邢氏的手,她沒想到,形勢竟然逆轉得這樣快。
難道說皇帝已經下旨定罪,她們連個辯駁的機會也沒有了?
正驚惶間,各房的姨娘也慌慌張張跑了進來。趙姨娘抱著言哥兒最先搶進了門,聲音掩不住的驚惶:“大奶奶,我聽得前面錦似乎來了好些兵勇!我怕驚著了孩子,便……便跑了過來。”她身后還跟著三房的韋姨娘和翁姨娘,四房的鄭姨娘和周姨娘,都帶著各自的少爺和姑娘,又沒有多余的丫鬟婆子跟著,正驚哭不止。姨娘又要安撫又要向老夫人和正房奶奶告罪,一時間場面十分混亂。
這邊亂哄哄的,門口又跌進來兩個女人。卻是惠姨娘和金姨娘,衣裳不整又發髻散亂。她們兩個生得最美艷,想必是遭了一番輕薄,兩人一前一后哭著撲了進來。惠姨娘尖著嗓子哭道:“老夫人可得為妾身做主啊,妾身拼死為老爺留下了體面……可外面那些人都欺負到咱們家頭上拉屎撒尿了!”她這話十分粗鄙,簡直不堪入耳。
金姨娘也跟著哀嚎:“可憐我的二姑娘,還被困在外面。雖然有忠心的嬤嬤護著藏了起來,只是若被那些粗糙的兵蛋子找到了,這……這名節可真是要受損了呀!二奶奶,看在我平時盡心服侍的份兒上,您大發慈悲讓人去救救她吧!”她不管不顧,一屁股坐在地上,摟著逸哥兒哭得驚天動地。雖然在那種緊急的情況下,她只來得及抱走兒子,可她就這樣一個女兒,還指望著以后配一個富貴人家呢。若是被粗糙的士兵作踐了,往后可怎么活啊?
韋姨娘和周姨娘根本沒見過大場面,聽惠姨娘和金姨娘頓時嚇得瑟瑟發抖。只顧緊緊抱著磊哥兒和沖哥兒,聽到金姨娘哭叫,韋姨娘跟著眼淚就流了下來:“老祖宗,三奶奶,求求您們大發慈悲,三奶奶您是王族貴女,磊哥兒也是賤妾的命根子啊。那些……那些人兇神惡煞,如果不是賤妾躲得快,只怕……只怕……磊哥兒就……”
周姨娘也跟著跪了下來,沖王氏磕頭:“還有我們沖哥兒,也一并送走吧!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嗚嗚嗚……”
霍石磊比霍定姚還小,剛滿七歲,早就嚇得呆愣,似乎連哭都不會了。霍行沖倒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死死拽著周姨娘的衣角不放。
王氏噎了一下,臉色也不好看:“官兵來得突然,就算我想了法子送信出去,王府的人一時半會也趕不過來。再說如今能不能送信出去。孩子還在你們身邊,怎么知道就一定會出事?!”周姨娘和韋姨娘根本聽不進去,一直拼命朝王氏磕頭,不一會兒就磕出了血。金姨娘也撲了過來,扯了王氏的腿要她想辦法救二姑娘。
霍四爺臉色頓時就十分好看了,周姨娘是他四房的人,出了這樣大的亂子,他這個姨娘不來找自己和媯氏做主,卻跑去對著三房的低三下四,到底有沒有將自己這個老爺放在眼里?!他羞惱之余,一腳踢翻了周姨娘:“瞧瞧你的模樣,各房的姑娘和少爺都在這里,你怎么只想著沖哥兒?!”
周姨娘滿臉淚痕,咬著牙眼里幾乎要射出寒光:“老爺說的什么話!你瞧瞧二房嫡出的七姑娘,三房嫡出的五姑娘都不在府內。七姑娘是早被接到江南去游玩,倒是說得通。可五姑娘恰好也去了外族家,避過了這場禍事,可不就是三奶奶消息靈通提前打點的?!您一向疼愛沖哥兒,怎么都比三姑娘和四姑娘金貴!萬一……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這周姨娘簡直太不會說話了,稀里糊涂就給王氏扣了一盆屎在頭上。
不明就里的姨娘和婆子們都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王氏。
王氏氣得直翻白眼,差點沒昏厥過去,怒道:“我要是早知道消息,不會把昊哥兒也一并提前送走?我的兒子眼下可也是在這里的呀!”
可那金姨娘和韋姨娘根本聽不進去,硬是抱著她的腿不肯撒手,幾個女人差點扭打在了一塊兒。
霍老祖宗勃然大怒,重重拄了一下拐杖。
這咚一聲巨響,讓一屋子女人哭聲一頓,終于安靜了下來,只余下小聲的綴泣。
老祖宗這才發問:“外面究竟是個什么情況?是誰領頭?可帶了圣旨?”
張全鎮定下來,努力回憶了一下才肯定道:“沒有圣旨,也未自報來路,就直接闖了進來。小的聽見有兵勇叫那個領頭的‘曹大人’,想了一圈,大理寺卻沒有一個姓曹的。因著大門口沒防備,小的過來的時候,便將人手都調到了二門上。如今,是死死守著二門,不敢再讓那些賊人得寸進尺,否則,小的有何等顏面去見老侯爺。”
老祖宗臉色回轉了一點,點頭:“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
霍定姚卻皺了眉頭,兵勇現在只在外院。那惠姨娘和金姨娘怎么會跑到前院去?還有二姑娘又怎么有可能被兵勇捉了去?
該不是,這兩個人見勢不妙,想自己逃出府出,偏偏正好撞在刀口上了?尤其是金姨娘,沒出事的時候,就想著拿女兒換榮華富貴,一旦有事,就只想著兒子……二姑娘此刻還不知道該怎樣心寒……
老祖宗問清楚了話,在鴛鴦和香凝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環視了一圈,嚴厲道:“你們可知道,我侯府正大門上懸著的是何字?!”
靠得最近的翁姨娘和鄭姨娘對視一眼,低下了頭,她們不識字,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惠姨娘呆愣愣的,金姨娘、韋姨娘和周姨娘只顧著發抖,聞言也不知做何回答。
佟氏輕聲道:“回老夫人,是‘敕造永定府’。”
她見幾位姨娘一副不明白的模樣,又解釋道:“敕造便是皇帝下令修建的宅子,自大盛王朝開國以來,得此殊榮的也僅有寧國公王府、平南將軍府和我們永定侯府。旁人再顯赫,也斷然是沒有此等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