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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便冷言冷語道:“老祖宗疼孫子輩是一回事,有些人可別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自此就蹬鼻子上臉了!二奶奶,你說我說得對不?”
林氏一向沒脾氣,可媯氏這話豈不是成了二房的在坑蒙拐騙?
她一遲疑,金姨娘便轉而向霍二爺哭訴:“老爺,您可得相信妾身啊……”還一把來過了霍金逸,“你瞧瞧逸哥兒,沒精打采的,可不是病了好長一段時日才勉強能下地的嗎?”
三房的韋氏和四房的周氏交換了一個眼神,方才金姨娘就沖她們打了招呼,這事情若真被戳破了,她們也討不了好,當下心中一稟,忙不迭在一旁作證。
霍二爺瞧了,心下不快:“不過是多吃了幾塊肉而已,這點小事還需要鬧到母親面前,你也太不懂事了。”這話雖然是對金姨娘說的,話里話外的意思卻暗指大房的人小心眼。
霍定姚氣結,瞧了金姨娘嘴角得意的笑,還有霍金逸,竟然縮在金氏后面沖她扮鬼臉,這心里的氣不打一處來。
好啊,既然一個二個都不承認,就看她們還能嘴硬到什么時候。
霍定姚偷偷拿了桌上一張抹布,又用茶水打濕了。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了霍金逸身后,抓住他的耳朵,把那濕透了的帕子朝他臉上狠狠擦了兩下。
眾人都被她的舉動驚呆了。
好半晌林氏才找回了聲音:“姚丫頭……這是……這是在干嘛?”
金姨娘也愣住了,還是惠氏偷偷踢了她一腳,她才回過神來,慌慌張張想把逸哥兒的臉藏在懷里。
可惜已經晚了。
往日里霍金逸臟一張臉黑黃黑黃的臉,如今被水一泡,那黑黃黑黃一層竟然慢慢順著臉頰流淌了下來,露出了原本紅潤又肥肥的臉蛋。
——敢情,那層黃土泥巴是金氏自己偷偷給兒子涂擦上去的呀!
王氏和媯氏神情一下就難看了起來,她們也不是傻子,聯(lián)想到二房三房四房的庶子都報過不好,只怕這里面都是有貓膩的。
這次不等霍定姚動手,霍老祖宗已經吩咐了趙氏,不一會兒磊哥兒和沖哥兒就被帶了過來,臉上干干凈凈,哪里還有往日里瞧著懨懨的神情。
圍成一圈的姨娘們頓時啞了。韋氏和周氏頓時跪了下去,和金氏跪在一處,瑟瑟發(fā)抖。
霍老祖宗冷笑:“我原本想著我們霍家養(yǎng)的人是有百般本事,有會釀酒的,會造絲的,會習字的,就沒想到還養(yǎng)了會唱大戲的。既然你們愛熱鬧,那便繼續(xù)鬧騰去,至于我那幾個孫子,就交給安份的人養(yǎng)著吧。”
三個姨娘眼前一黑,幾乎昏倒了過去。
霍金逸讓二房另一個姨娘翁氏接了過去,翁氏帶著他往門外面拉走,他哭著不放開金姨娘的手,翁氏使勁一拉,前者發(fā)出了凄厲的哭聲,翁氏又趕緊去捂他的嘴。三房只有一個姨娘,霍石磊只得讓王氏吩咐了霍有纖先帶了回去。韋氏一臉呆滯,當初她將磊哥兒護得緊緊的,何嘗不是因著磊哥兒討得了三老爺喜愛成了三奶奶的眼中釘,這下孩子反而給了王氏養(yǎng)著,會怎樣還說不準了呢……四房的霍行沖交給了鄭姨娘,鄭氏和周氏本就在暗中較勁,周氏往常明里暗地老是嘲諷鄭氏生不出兒子,眼下自己兒子卻落到了她人手里……
她們惶恐成了一片,早知道,當初她們就早點收手。何苦鬧成今天這般模樣。
金氏身子一歪,恰好看見惠氏心虛地避在一旁,頓時手一指大叫道:“老夫人,當初就是這個大房的惠姨娘給妾身出的這個主意!妾身原本也是不想的……可,可實在是沒能受得住她的挑唆……!”
惠氏漲紅了臉:“你胡說!明明就是你說兒子不好了,瞧著憂心,我好心好意給你出主意,讓你去求了大奶奶和二奶奶,誰知道你卻是個心大了,竟然干出這等欺上瞞下的事情!”
金氏咬牙切齒,這女人卻吃了那么多好處,卻害得她失了兒子。直接就揭發(fā)了惠氏的包袱里還藏了好些東西。趙氏又出去一趟,這次換了惠氏自打耳光。
霍老祖宗這次是連瞧都不想瞧。大奶奶邢氏直接將惠姨娘趕去跟珠云關在了一塊兒,對此,霍大爺一句話都不敢為惠氏求情。
幾房的奶奶瞧著是解氣了,可霍定姚的心卻糾結了起來。
如今揭穿了她們又能怎樣……該花的,也花了去了……
方才五伯父才去外面打聽了回來,他們已經到了川西境內,這里多湖多江,水系縱橫交錯十分發(fā)達。本來接下來會走水路,這讓眾人都減輕了腳力的痛苦,可那個可惡的丁老三,竟然要她們自己掏錢坐船。
☆、第85章 上船
媯氏第一個就跳了起來:“憑什么呀?坐的是官家的船,怎的還得我們使銀子?又不是錢多了沒地方花!”
她還在為周姨娘之前使壞,搶了軒哥兒的份額心疼呢,若不是老祖宗被她們蒙騙了,軒哥兒可會比如今更加結實。這些狐媚子,果然個個都不是省心的。如今又叫囂著要挑剔什么官船民船的,照她看來,坐什么都一樣,還不如喂飽肚子來得實在。
王氏撇嘴:“四奶奶還以為是以往我們坐的那種大船么,有廂房閣樓,又大又穩(wěn)?若我們不花點銀子打點,指不定會給艘什么樣的。”
媯氏氣急敗壞,“三奶奶當然是個慣會享福的,船小了當然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她說罷,轉頭去看邢氏,“如今銀子都在大奶奶手里,該怎么著,當然還是要大奶奶開口才是。”
霍定姚瞧自個兒母親一臉無奈,不由得低聲問:“母親,是不是我們已經沒剩下多少銀子了?”
邢氏也不告訴她,與霍母耳語了一番。后者漸漸皺起了眉頭,然后吩咐了幾句。
邢氏有了主心骨,便對著一屋子的老爺奶奶們宣布:“也不知道淮水上具體是個什么情況,母親的意思是,等明個兒天亮出發(fā),看了個究竟再商定。”
這主意不錯,誰知道他們一行人要走幾天的水路呢?而且淮水面上的情況又是怎么她們也不清楚,還有船只究竟差別有多大……這些都要親眼瞧了才能敲定的。
第二天天明,霍家人便趕早到了淮水邊上。
此刻剛到辰時,江面上還有一層薄霧籠罩沒有散去。不過岸邊上早就有好些來來往往的船只進出,卻是一番熱鬧非常的景象。好些從江南運送上來的貨品的船只在這里卸了,轉為陸運朝西或者朝北而去,也有在這里換了更輕快的船只往東繼續(xù)破水而下的。也有北方運送下來的皮毛和樹木,也在這里中轉去了四面八方。
遠遠的還搖曳著三五只美麗的畫舫,瞧著上面立著的丫鬟婆子,都是穿著光鮮的綾羅綢緞,偶爾有嬌貴的小姐下船,也是家丁開道,前呼后擁。
所以他們這邊的人一出現(xiàn),那些富貴之家的小姐就一臉驚恐,周圍的婆子趕緊替小主子們放下了面紗。還狠狠朝霍家這邊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一臉提防地趕緊將自家嬌貴的主子護離得遠遠的。
——好像她們有什么臟病似的。
媯氏又羨又嫉:“沒見識的鄉(xiāng)下婆子!想當初,我們侯府是什么身份,只怕她們連門都進不來!還有我們家的船邸,何止比這個大了足足一倍……倒活像我們要搶他們東西似的。”
林氏勸道:“四奶奶就少說兩句吧,免得母親聽了,又惹得傷心。”
媯氏心又不甘,還是閉緊了嘴。只是神色上,已經不是那么平靜了。不過她還能安慰自己,一會兒她們也能坐船,即便小一點,那也是可以忍耐的。官船嘛,哪里用得著那么花哨,沒有三層的,兩層也是行的,只要結實就成不是?
——反正也不要錢。
霍定姚心里也不舒服,無奈她們早也不是什么尊貴的人了。
等丁老三把他們領到了另一個碼頭,霍家人頓時都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