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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了那么多年皇帝,還從來沒被人折磨打過臉。
康熙爺親自見了教皇特使多羅主教之后,終于意識到他兒子不光沒有添油加醋,甚至在言語上還委婉了許多,那些人豈止是無禮啊,分明就是不將大清放在眼里。
和洪若翰一同過來的傳教士們暫時還沒過語言那一關,和多羅主教形影不離的傳教士嚴當會說中文,但是他之前在福建一帶傳教,只會福建當地的方言,不會京城的官話,他說話別人聽不懂,別人說話他也聽不懂。
皇帝召見傳教士的時候太子爺在場,發現一間書房里四五種不同的語言后忍不住嘆息真就學了個寂寞。
多羅等人頑固不化,咬死了非要這邊的教堂無條件禁止教徒祭祖祭孔,否則上帝就會降下懲罰,他們在別的地方囂張慣了,完全沒有想過真的有人不聽他們的話。
康熙沒心情和他們搞辯論,勸了兩句發現勸不動火氣也上來了,當即下令凡是大清境內的傳教士必須領信票,票上填寫國籍、姓名、年齡、會別、來華時間,聲明永遠不返回西洋,且遵守當年利瑪竇留下的規矩順從中國禮儀,如此才能留在中國,不然一律驅逐出境。
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洪水就泛濫,他看上去脾氣很好嗎?
自詡脾氣不好的皇帝陛下冷著臉下了命令,轉身又找了洪若翰悄悄叮囑,那命令只是針對那些冥頑不靈的傳教士,他知道耶穌會的傳教士是什么樣,不要害怕領票,留在大清就是大清的百姓,以前怎樣現在還是怎樣,他禁教也只是暫時,如果教廷那邊服軟,他把禁教令再撤了就是。
不過傳教歸傳教,定下的規矩不能改,想留在大清就不能再返回歐洲,不然他的面子沒地兒放。
洪若翰等人被皇帝陛下感動的一塌糊涂,紛紛領票表示他們以后留在大清遵守利瑪竇的規矩,多羅等人聽到旨意后就開始傻眼,還沒等他們想出對策,他們就被強硬的驅逐出境了。
承乾宮,胤祈坐在佟佳皇貴妃跟前,下巴一揚比多羅主教還要囂張,兒子說什么來著,被趕出去了吧,還棄絕罰,不知道咱們大清的百姓多喜歡串門嗎。
第188章
天氣漸熱,承乾宮殿內一片清涼,窗外的花花草草修剪的賞心悅目,不過賞心悅目也只能住個把月,等酷暑降臨,紫禁城再怎么布置也沒有暢春園住著舒服。
胤祈面前放著一大盤瓜果,除了京郊莊子里種的之外,剩下大半都是準噶爾那邊送過來的,他們家大哥前兩天剛回來,俘虜沒帶幾個,整車整車裝的都是瓜果,差點沒把汗阿瑪氣死。
好在挨罵的只有大哥一個,瓜瓜果果沒有錯,這些保存極好的新鮮瓜果在宮里大受歡迎,成功的救了不著調的直郡王一命。
佟佳皇貴妃看著不知道什么叫發愁的兒子嘆了口氣,想到皇帝和她說過的話,又舍不得讓兒子跟著發愁,唉,算了,兒子能一直健健康康的就好,無病無災已經難得,其他不能強求。
額娘,你倒是說句話啊。胤祈將切好的西瓜往前推推,他不知道額娘在想什么,盤子里果子都快吃光了額娘也沒和他說話,只他自己叨叨顯得他像個話癆啊。
皇貴妃依舊愁容滿面,先是緩緩的看了兒子一眼,然后又是嘆氣,你也知道人都喜歡串門,你大哥出去打仗,惠妃時不時接著他家的小格格小阿哥到宮里住
胤祈心頭一跳恍然大悟,站起來立馬往外跑,額娘放心,兒子現在就去催四哥生孩子。
佟佳皇貴妃
佟佳皇貴妃一拍桌子,愁緒瞬間被怒容代替,揣著明白裝糊涂,這孩子真是沒法管了。
嬤嬤宮女看著一溜煙兒跑沒影的小主子,忍著笑意趕緊上去勸。
胤祈頂著太陽跑出承乾宮,拍拍胸口慶幸自己跑的快,為了讓額娘轉移注意力,催四哥生孩子必須提上日程,有了大孫子,小兒子就能扔一邊。
四哥加油,你可以!
雍郡王府的門房看到九阿哥過來已經見怪不怪,一邊派人去書房通知他們家爺一邊將這位爺迎進去,胤祈被門房的熱情嚇了一跳,已經邁過去的腳又縮了回去,四哥知道我要來?
瞧九阿哥說的,您什么時候來都不一樣嗎。門房笑著回了一句,遠遠瞧見蘇培盛出來,退后一步將地方讓給蘇總管。
胤祈被他們這么一弄更不敢進了,什么情況,他就兩天沒出門外面又發生了什么,怎么感覺要把他騙進去賣了呢,蘇培盛,四哥現在在干什么?
九阿哥跑回馬車旁邊警惕的看著笑瞇瞇的蘇總管,大有不解釋清楚他就不進去的架勢。
蘇培盛朝吉祥使了個眼色,然后迎上去笑吟吟說道,四爺在書房等著呢,九阿哥莫慌,太子殿下直郡王幾位都在。
大哥二哥都在?他們在搞什么?胤祈疑惑的皺皺眉頭,聚會竟然選在四哥府上,他們為什么這么想不開?
九阿哥抬頭,日當正午,陽光足以讓魑魅魍魎無處藏身,確定了,府里應該沒鬼。
沒鬼還那么恐怖,今天肯定不宜出行。
吉祥,爺忽然想起來還有事要辦,我們回宮。胤慫慫拉住和蘇培盛眉來眼去的吉祥,果斷決定先跑路再說。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他跑還不行嗎?
人倒霉的時候喝水都塞牙縫,沒等他躲進車廂,就被拎著后脖頸又拎了出來。
胤祺騎著馬過來,看到馬車一直不動嘖了一聲,他人騎在馬上身高優勢十足,輕而易舉就把人拎了下來,來了怎么不進去,在門口磨嘰什么?
五哥也來了?胤祈睜大眼睛詫異的看過去,整個人都不好了,今天到底什么日子,為什么都聚在四哥府上?
不是啥日子,也沒啥特殊的事兒,就四哥昨兒晚上提了一句,讓今天來他府上坐坐,怎么,你不知道?胤祺翻身下馬,懶得解釋太多直接把人拽進去,管他干啥呢,先進去看看再說。
哎哎哎,五哥,四哥沒請我,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胤祈試圖留在外面,或者換個方向去其他地方,他有預感,里面討論的事情絕對和他有關,這種偷偷摸摸討論還不告訴他這個當事人的肯定沒好事兒,堅決不能進。
然而胳膊拗不過大腿,胤祺剛從藏地回來,軍中歷練出來的氣勢沒收斂好,動起手來更是沒個輕重,輕而易舉就把人拽了進去,聽話,別鬧,你來這兒還需要請嗎?
以前不需要請,這次不是情況特殊嗎。胤祈揉揉手腕小聲嘟囔,不對勁,絕對不對勁,早知道今天的雍郡王府那么奇怪,他就不跑出來了。
朝廷和羅馬教廷的關系跌到冰點,除了耶穌會的傳教士,其他的教士盡數被驅逐出境,教廷那邊不知道會有什么反應,他去南書房幫汗阿瑪寫信罵教廷都比來這兒強。
要知道罵人可是個技術活兒,如何一針見血不帶臟字的罵人都是學問,御史們最擅長戳人心窩子,可是他們只會用中文罵人,罵的再犀利別人聽不懂也沒用,這時候他這個翻譯的作用就顯出來了。
可惜世上沒有早知道。
五哥,你真不知道今兒過來有什么事嗎?傻弟弟蔫兒了吧唧的跟在后面,唉聲嘆氣跟遭了多大難似的。
胤祺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來都來了,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慌什么?
他去藏地幾個月,怎么一回來這小子膽子變的那么小,這還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九阿哥嗎?
胤祈嘆了口氣,五哥你不懂,話說回來,宜額娘有沒有催你生小侄子小侄女啊,我額娘已經開始催了,萬一四哥遷怒到我身上,我找誰說理去?
催你還是催四哥?胤祺促狹的眨眨眼,咧嘴笑的很是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