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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旭仁不服氣道:“你讓我滾我就滾?你算哪根蔥,沒齊家老頭罩著,誰愿意搭理你”
“給我——滾!”齊澤宇捏緊拳頭,額頭青筋突兀,橫眉豎眼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即便湯旭仁心中不快,還是瞪了眼蘇圓走開。蘇圓頭一次見齊澤宇發火,也是嚇得不輕。齊澤宇看著她,目光瞬間柔和下來:“沒事吧?”
“沒事。”蘇圓搖著腦袋,問他,“那人……”
“別理他,那家伙從小就跟我作對,我看不慣他的行徑,他也看不慣我的行徑。走吧,我送你回宿舍,明天你下午你還得考試。”
蘇圓點頭“嗯”了一聲,在齊澤宇的護送下走出餐廳。齊澤宇開車從她回到小區外,一直目送她走進小區,這才坐回車里,發動汽車開車離去。
這時候已經是凌晨,蘇圓覺得疲乏,摸出手機看了一下莫辰逸發來的短訊,他說:“預祝我家湯圓考試順利。”
收到他的鼓勵,她腦中立馬浮現出他那張臉,不由握著手機一陣傻笑,回復他:“謝謝親愛的莫小哥,你也是,逢考必過!”她將短訊發過去,遂轉身回浴室洗澡,洗完澡出來沒半點瞌睡,就躺在床上看了會書。
不過她實在沒什么心情看書,腦子里全是晚上在餐廳的事。她思緒實在混亂,大概是經歷了重生,這些年安安穩穩的生活讓她忘記了社會的嘈雜,今天的事情讓她感覺很不舒服。自己不夠強,被人嫌棄了只能笑笑,被人欺負了只能忍著。
她嘆了聲氣,誰說不是呢?這個社會不就是這樣嗎?她心里有委屈,但是她跟誰說呢?跟莫小哥訴苦嗎?他學業那么忙,又在那么遠的地方,他幫不上忙,只能給他增添煩惱吧?
跟齊澤宇訴苦嗎?她搖頭苦笑,他又不是她什么人。說白點,齊澤宇是她上司,人家愿意這么幫她,維護她,已經是天大的恩澤,她還求什么?
總的來說是她不夠強大。在學校,她面對的是學生,可能會有自己的優越感。在北京,她現在就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學生,想融入那個大圈子,除了努力,沒有捷徑。
第二天,她起來的很早。因為昨夜睡得晚,不太精神,就去跑了五公里,回來時渾身是汗,洗了澡倒是精神了不少。中午吃過飯,她便收拾東西打車去了s大。
在s大參加保送生考試一共有七個人,他們被安排進一間階梯教室,每個人都隔著四五米那么遠。監考的老師有兩個,一男一女;然而他們七個人中,只有兩個女孩。
蘇圓覺得男多女少很正常,一般有保送資格的,都是參加過全國奧數比賽的。不可置否,喜歡鉆研奧數的男孩偏多。一下午的時間,他們七個人就在悶熱的階梯教室做題,頭頂的電風扇迅速轉動,帶出來的卻是一陣陣熱風。
蘇圓穿著牛仔中褲和雪紡短袖,汗水將雪紡衣清透,滿額頭都是汗。她總算在四點交了卷,脫離了那個蒸籠,從階梯教室出來,她便背著雙肩包滿校園的找便利店,想買根冰棍降暑。
s大的校園很大。她從階梯教室一出來,繞過幾個綠色花壇就迷路了。于是她越走越遠,居然走到了金融系。她伸手擦了擦頭上的汗,走得腳疼,索性在樹蔭下的公園椅上坐下。
這時候周圍也沒人,她想問路都不知道問誰。等到四點半左右,鈴聲一響,金融系的學生一窩蜂沖出來紛紛往食堂宿舍走。蘇圓起身隨手拉住一個同學,“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你們學校的大門在哪兒?”
被她隨手拉住的是個男生,那個大男生轉過臉,看著蘇圓,傻兮兮一笑:“我正要出學校,你跟我一起走就行。”大男生方臉薄唇,劍眉大眼,看上去忠厚老實,卻把蘇圓嚇得往后一退。
高翔……?!
這個人的名字在蘇圓腦子里已經模糊了,然而當這個人真切地站在她面前時,她的腦子又轟一聲炸開。這個人,不就是她前世稀里糊涂嫁的那個男人么?可不就是前世親手將她推下樓的丈夫么?
蘇圓的神色并不好。前有石琪琪,后有高翔,這兩個她前世的仇人,總算都出現了。如果這輩子主線還沒有打亂,石琪琪應該會來北京,她們還會再見面。
她現在不夠強大,只能先韜光養晦讓自己變得更強,等待時機。就算以后石琪琪有富豪男友撐腰,她也不怕。高翔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問她:“怎么了?我長得很可怕嗎?”
蘇圓搖頭,神色很快恢復,“沒有,剛才有只蜜蜂朝我撲過來。”她掃了眼高翔那張臉憨厚老實的臉,壓制著牙縫中擠出的憤怒,說:“那就麻煩你帶我出去了……”
走在路上,前世的記憶慢慢涌上來,前世丈夫高翔的事情,也在一一在她腦中漸漸翻滾而出。高翔的確是s大的學生,前世朋友讓她跟高翔相親時,特意說了高翔曾經是s大畢業的。那會她和大部分人想法一樣,一聽是s大畢業,下意識就覺得這人很優秀。
前世她跟高翔認識的時候,他也算有份體面工作,工資雖然不高,但是對她還挺不錯。蘇圓年齡大了,周邊朋友催的緊,自己也唯恐嫁不出去,和他處了一段時間后就稀里糊涂結婚了。之后高翔事業不順,成日拿蘇圓撒氣,之后還是蘇圓靠寫點稿子打點零工賺點家用,畢竟想在北京活下去,也是不容易。
之后便有了抄襲那件事,也有了她被高翔推下窗戶摔死的一幕。重生一世她才明白,將就是這個世上最可怕的東西,寧缺毋濫的道理她前世不懂,今生算是悟了個明白。
女人不是要有男人才能活,沒有男人一樣的活,再差的女人,也不能失去自信,要給自己定個目標和規劃。能找到一個待自己真心的男人固然好,就算找不到,也沒什么可遺憾。若是嫁了一個沒用又渣的男人,那才是地域十八層噩夢。
走到學校門口,蘇圓跟高翔分道揚鑣,在打車回宿舍的路上,打定主意先將高翔的事情先放一放。她初來北京,什么鳥人都不是,她初中寫小說又如何?她能寫出《重月》又怎么樣在圈子里那些人眼中,她不過是個小作者,她一本影視版權幾十萬,這幾十萬對于昨天那些人來說,不過是件衣服、一套首飾錢,連輛車都買不起。
蘇圓讓司機在半路停下,去附近商場買了一個雙肩包,另外又去書店買了幾本劇本相關的書籍。她將高中背了兩年的舊書包扔進垃圾桶,背著新包抬頭仰望著北京藍天的。
就讓她一切重新開始,重新開始。
s大通知她可以提前入學,也可以等明年九月入學,那時候,剛好是蘇圓這一屆高中生畢業。現在也才九月份,離明年九月還有近一年的時間;蘇圓想了一下,等明年入學也好,這一年她可以專心上編劇培訓班,她也希望自己能早日融入這個圈子,寫出另人滿意的作品。
莫辰逸在國外一邊學習,一邊帶著幾個志同道合的留學生創建了一個游戲工作室。幾個年輕人扎在一間幾十平米的狹小房間做手機游戲,幾乎整個暑假他都在外面拉拉贊助。由于工作室資金短缺,他拿不出更多的錢給蘇圓,也不開口問家里要。
他擔心蘇圓在北京折騰自己,擔心蘇圓跟自己一樣在工作室吃泡面,便拿出筆繼續畫漫畫,投稿賺錢。賺來的錢,他一分不少全打給了蘇圓。
莫辰逸工作室其中一個伙伴叫毛大然,大伙兒都叫他毛胖子。毛胖子伸了個懶腰,打趣兒說:“我說老大,你好歹有點出息?學校美女還少嗎?哪個不垂涎你的美色?干嘛非要這么辛苦給一個不體諒的女人打錢?說句實在的,你這是在幫別人養媳婦兒,以后不一定能被你娶進家門。”
聽著蘇圓在胖子嘴里那么不堪,莫辰逸抬腿就踹了他一腳:“我們湯圓是好女孩,她沒有主動問我要錢,是我硬塞給她的。我怕她一個女孩子在北京,吃不飽。”
“那我們兄弟幾個每天在工作室也吃不飽啊,你要不要……也給我們打點錢?”胖子調侃他,隨即沉下來臉來給他上課,“說句實在的,現在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勢力,沒錢就不嫁你這是什么邏輯?她是嫁錢還是嫁人啊?你也別太慣著你女朋友,指不定在國內早就有了男友,不告訴你呢?”
莫辰逸板著一張臉說:“胖子,你要再把我女朋友說的那么不堪,我對你可不客氣。”他從沒如此認真過,頓了片刻又說:“我家湯圓不是那種人,她是個好女孩。話說回來,如果你連最低的生活保障都給不了人家女孩,你有什么資格娶人家?”
胖子吞了口唾沫,扭過臉看著電腦屏幕繼續做事,縮著脖子不敢再說話。他覺得這莫辰逸沒救了,被女人給勾住了。莫辰逸知道這胖子在想什么,不在辯解,自己的幸福干嘛要和別人解釋?
蘇圓每天的日程很緊張,一邊上培訓班,一邊寫小說。在北京處處要花錢,她總是受到莫小哥打來的錢,還每個月定期來。期間蘇圓差點因為這事跟他吵架,可事后想想莫小哥也是為她著想,她干嘛要生氣?于是將所有的錢都存了下來。
大概11月份入冬,《重月》電影項目成立,編劇團隊聚首,蘇圓跟幾個資深編劇常去公司開會。經過兩個月的培訓,蘇圓已經漸漸入門,在會議上也能站在編劇的角度,將自己對劇情的想法表達出來。
到底是個新人,意見一次次被駁回,她還是沒能深入滲透編劇團隊,從頭到尾都是以作者的身份對劇情和對話進行調整。一個號的劇本需要打磨,而蘇圓每改過一句話,就需要其它人審核,最后投票決定過于否,她修改的70%都被駁回。遇到這種心塞的情況,她只能慶幸……幸好不是全部被駁回。
由于劇本趕進度,新年蘇圓沒能回家;莫辰逸那邊,也因為工作室的問題,忙得不可開交,說好的回國同蘇圓見面,卻只能放棄……
除夕夜,蘇圓蹲在宿舍加班;跟家里人通過電話后,又同莫辰逸打了一個小時的電話。
當莫辰逸告訴她,過年不能回家時,蘇圓失落之余又表示能理解,在電話里安慰他:“你別擔心我,我一個人在北京挺好的,我找了份工作,幫人寫東西,工資還不錯。”
莫辰逸在電話那頭問她:“你,想要什么禮物?”
聽見他和煦一般溫柔的聲音,蘇圓連日來的疲勞瞬間消失;她伸了一個懶腰,在床上滾了滾,聲音也跟著柔軟幾分:“我……我想要一個大耳罩,毛茸茸的那種,北京的天好冷啊。”
“好,我記下了,回國帶給你。”莫辰逸說。
蘇圓捧著電話,語氣里有幾分撒嬌的味道:“你想要什么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