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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花木蘭站得比他們練箭的位置靠后的多,他竟站在一百五十步左右的地方,將弓開的猶如滿月,然后保持著這種張力射了出去!
天啊,這可是晚上啊!
他果然力氣異于常人。
他射箭的時候沉穩的不像話。
嗡嗯,砰……
花木蘭陸陸續續射了十多箭,除了有一箭因為突然刮起了一陣風而微微有些偏斜,其他的箭支都留在了靶上,并將那個草靶扎的猶如刺猬的背部一般。
阿單志奇不知道隱藏在黑暗處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樣的心情。
是羨慕?嫉妒?還有一點點的……憤怒吧。
花木蘭的弓弦終于還是斷了。
是啊,次次拉到滿弦的程度,就算是軍中的硬弓也承受不住。
隨著弓弦斷開的哧溜一聲,花木蘭像是條件反射那般松開了手,任憑手中的硬弓掉落在地上。
若是被斷掉的弓弦打到,手指會被弓弦劃出很深的傷口,同時帶來的還會有劇烈的疼痛。如果手部有傷的話,是無法參加第二天的騎射訓練的。
看見花木蘭身體養成的習慣,阿單志奇就知道花木蘭被弓弦打到應該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在家中也是這樣練箭的嗎?
哪個軍戶家中有這樣一位勇士,應該早早就送到軍中建功立業了才對啊。
他為什么要隱瞞自己的能力?
既然他不想發揮出自己的本事,為何又要在半夜里偷偷過來練箭呢?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涌上他的心頭。
阿單志奇覺得自己快要被這些問題活活給憋死了。
見到弓弦斷開的花木蘭無奈的試圖將弓弦重新接上,在發現實在沒有辦法做到的時候,只好像是做賊般將自己手上的硬弓混到一堆訓練用的硬弓里面。
對于自己的行為,他像是個惡作劇成功的小孩那樣笑了一下。
接下來的時間,阿單志奇看著花木蘭小跑到草靶那邊,用力把靶上的箭支一根一根的拔下來,重新將草靶調換了個邊,再握著箭支舉起放置在箭靶旁的火炬跑回箭臺,將兩個火炬熄滅后放到原本的位置。
如此行云流水。
如此駕輕就熟。
.
“你的箭術真是出類拔萃之極。”
快要把自己憋死的阿單志奇,終是從一片漆黑中走了出來。
他此時的心理,大約就是想看看這時候的花木蘭還會不會若無其事的說出“啊風大迷了你的眼睛”之類的感覺吧。
果不其然,花木蘭怔住了。
“火……火長?”
.
黑暗無光的箭臺上,花木蘭和阿單志奇并肩坐在了一起。
花木蘭知道這次被火長看到,就不會是一句“你看錯了”能夠敷衍的了。
嘁,麻煩!
這位火長大人還真是不依不饒的很。
“你為什么要隱瞞自己的實力呢?”
阿單志奇是一位典型的鮮卑漢子,皮膚在大漠的風沙下被吹得干燥皸裂,即使再溫和的聲音,在每日訓練的吼叫中也變得難聽起來。
每個在大漠風沙中從新兵做起的小兵,嗓子都不會太好聽。
花木蘭沉默了。
她本就是整個營中最沉默的那種人。
“為什么呢?”阿單志奇再一次追問。
對于阿單志奇的質問,花木蘭知道拖不過去了,所以她靜靜地答道:
“我不想死。我不想去先鋒營。”
那一瞬間,阿單志奇像是突然喪失了說話的能力。
進北方邊關的先鋒營,是多少軍中男兒的夢想。
中軍的鷹揚,右軍的虎賁,左軍的驃騎,三座先鋒營,幾乎是軍中所有人仰望一般的存在。無數次的陣前沖殺,他們就是大魏軍中的一盞明燈,是大魏的一竿旗幟。
三軍所在,戰無不克。
這真是十分讓人生氣的事,對于花木蘭“我不想死”的話,他只感到了深深的厭惡感。
之前所有對花木蘭的體貼想法,對花木蘭“也許他有什么故事”之類的偏斜,一下子全部丟到了陰山之外的大漠里。
阿單志奇之前對他有多少期待,如今就有多么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