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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高寂云露出滿意而有些意味深長的笑,“好,這可是你說的,你得記住今兒說的話,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他又從桌上翻出一份資料給他,“這份兒簡歷你拿去,現在樂言獨立做案子了,律助缺人手,這個正好補上。小姑娘剛大學畢業,已經過了司法考試,到咱們這兒實習,你就像帶樂言那樣帶著她就行?!?
池睿瞄了一眼那簡歷,差點兒沒吐血:“你怎么把她弄進來了,你知道她是誰不?我不帶啊我不帶,別什么阿貓阿狗都往我這兒塞!”
高寂云淡淡的,“之前我把樂言安排給你的時候你也是這么說,現在還為了阿貓阿狗跟我鬧辭職呢!”
池睿閉了閉眼,“那不一樣,我那會兒不認識俞樂言??墒沁@個、這個……”
他這個了半天,終于怒了,“是不是我家老頭兒又跟你說了什么?這是他的意思對不對?”
高寂云也很坦然,“池法官是跟我打過招呼,但也得人家姑娘本人條件夠格才行。你看,她也是重點大學法學院畢業,司考也過了,人我見過,漂亮又機靈……”
“行了行了?!背仡B牪幌氯?,“我知道你忌憚老頭兒非得給他面子不可,你是老板,要招什么人你說了算我管不了。你愛分配給誰就給誰,就是別給我,否則我不出一星期就能整得她自個兒撂擔子不干了,到時你照樣沒法向我爸交代!”
高寂云心想要不是你家老頭兒特別交代就是讓你帶她,我還用得著看你臉色嗎?當下里也不發作,在他背后悠悠說了一句:“行啊,那我把人交給樂言好了。雖然她經驗還欠缺點兒,但夠溫和耐心,兩個人一塊兒成長也不錯。反正以后說不定也是一家人嘛!”
轉眼就伸手去拿電話撥內線。
池睿原本已經摸到門把的手又縮回來,兩個大步回到辦公桌前一把抓起那份簡歷,咬牙切齒道:“算你狠!”
池睿不走了,律所里又來了新的律師助理。年輕女孩兒穿白色的襯衫和一字裙,梳高高的馬尾,笑瞇瞇跟每個人打招呼:“你好,我叫蔣妍顏。”
干凈伶俐,青春逼人。
樂言挺喜歡她,如果自己當初也是一畢業就進律所工作,大概也是她這個樣子。
池睿卻對新人顯得很不耐煩,手頭實在沒什么事想交給她做的,就對樂言道:“你那兒不是有個新公司成立要做的公司章程嗎?拿出來,讓她去寫?!?
小蔣有點無辜地看著他:“我不會……”
“不會就學啊,拿工資你會不會?”他沒好氣兒,把樂言找出來的資料扔她面前,“知道寫這么個章程我們要charge客戶多少錢不?十萬,不是泰銖也不是越南盾,是十萬人民幣啊親!寫不好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職場新人哪受過這樣的委屈,眼淚都要下來了。
樂言安慰道:“不要緊的,有誰是一來就會工作的呢?公司章程分哪幾個部分你都記得吧?再找點樣本,數據庫里都有,萬事開頭難,你慢慢寫起來就好了,有問題再來問?!?
年輕女孩兒強忍著眼淚,“樂言姐你人真好,不過你不介意嗎?我做了原本屬于你的工作?!?
要不怎么說現在的孩子聰明呢,初入行雖然懵懂,卻一眼就看出其中利害。
她現在還沒有自己的案源,做的事情還是池睿原本分給她的那些,她成為律師之后每小時收費高了,像這些比較基礎的事情交給她來做就增加了無形的成本,所以遲早還是要從她手里分出去的,她很快就將面對無事可做的境地。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最近高寂云很忙,但手頭的事情卻無意分給她去做,寧可交給其他忙得不可開交的律師。
她跟池睿各有煩心事,面對面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她問起他為什么對新助理這么不友好,因為她能感覺到似乎就是蔣妍顏來了之后他才變得煩躁起來的。
池睿敷衍過去不愿多說,沒察覺到她也有心事。
這樣也好,她也不好跟他多說什么,還是她自己去找高寂云談比較好。
夜里她加完班回去,意外地在小區門口看到熟悉的人影。
池忠和走上前來,仍舊是紳士儒雅的做派:“俞小姐,能不能找個地方聊兩句?”
他們在附近的咖啡館坐下,樂言的手在桌面下握緊,早知道會有這場會面的,但她還是不由的有些緊張。
池忠和倒是開門見山:“我聽說池睿前幾天向高田所提出辭職,不知道這件事俞小姐你知道嗎?”
樂言點頭,“我知道?!?
“那你有什么看法?”
她深吸口氣,“我并不希望他這么做。不管您相不相信都好,我從沒想過讓我跟他的私事影響他的前途。我跟他在一起不圖什么,更沒想過用感情來綁架他。”
“說得很好?!背刂液忘c頭,“但實際上還是影響到了對嗎?也許你不想,但人情有時就是拗不過規則,要給規則讓步,你是學法律的,這樣的道理你一定明白?!?
樂言無話可說。
“說實話,池睿提出辭職的做法讓我覺得很不安。他在高田所做了快7年,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律所里靠自己的努力打拼出現在的成就,就是不想靠我的蔭蔽,但其實我很為他驕傲。”池忠和有些語重心長,“他明年就要做到合伙人了,這種時候卻這么沖動地提出辭職……我只能說,這種沖動是不合時宜的,也是很危險的,隨便什么人加以利用就可以毀了他過去所有的努力,你懂嗎?”
樂言笑笑,她懂,為人父母的人其實都能體會池忠和的這種驕傲和擔憂。
“俞小姐,你也是經歷過一些事兒的人,有的話我就直說了。我不贊成你跟池睿在一起,你有過婚姻,還有孩子,除了工作的交集之外其實你們倆不是一路人,你不適合他??伤莻€實誠孩子,為了在乎的人可以全心全意毫無保留地付出,——你不用否認,我知道你對他做不到這一點。所以你們在一起時間越長,對他的傷害越大,不如早一點放手。你有什么條件都可以提,要錢、或者換一份工作,在我能力范圍之內的,我都可以滿足你?!?
樂言筋疲力盡地回到家里,往床上一躺,腦海里幾乎是空白的,茫茫地看著天花板,什么都想不清明。
她沒想過她也會被人家的家長找上門來,給錢、開條件,就是讓她離開那個人,不要再有往來。
她忽然有點理解當年康欣的感受了,就像小時候其他小朋友的父母對自己的小孩三令五申還不算,還要親自上來說:你是品行不端的小孩,請你不要跟我家孩子玩。
這種感覺很差,卻沒有道理可以講。
她壓力大,睡不好,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找高寂云,他正好也要找她,干脆中午約她到對面餐廳吃飯。
兩個人點兩份午市套餐,高寂云也不是拐彎抹角的人:“是不是覺得最近我很少交工作給你做?”
樂言一怔,原來他都知道?
他抿一口冰水,似乎還是醞釀了一下該怎么跟她說。
“樂言,何維林的大實企業因為光伏項目的事提起了行政訴訟,而且南華集團也打算收購他們,所以他們也在找合適的律所負責他們的法律事務。我接了這個case。”<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