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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克里斯和莫爾校長知道,懷霧對Alpha的信息素極為敏感,Alpha裹挾著占有欲的信息素都能惹怒他,更不要提標記,他是很難被標記的體質,尤其是在易感期里的時候,Alpha信息素里讓他討厭的特質更是能被放大許多倍,會讓他本能抗拒標記這件事。
公主殿下并不討厭江行,也不討厭他的信息素,可是他現在在易感期。
江行現在不可能標記他。
上次被標記,只能說他沒想到江行恢復了標記的能力,還以為他還像以前一樣標記不了呢。
唉,公主殿下嘆氣,打理好自己,他不打算出去,也沒有再換衣服,只是在房間里等著江行。
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到現在,惡劣的公主殿下就想看到冷靜的Alpha發瘋,等了這么久終于要等到了,他現在沒心情做別的,只想江行快點回來。
可是要他發信息催促江行,膽小的小狗沒準就能找理由出差一個月,等到臨時標記自然到了期限再回來。
懷霧坐在江行寬大的書桌前,百無聊賴地支起下巴,翻看一本生物圖鑒。
公主殿下第一次這么等一個人,發現等待的時間原來這么難熬。
江行現在也很難熬。
他努力試著集中精神處理帝國的事務,反復在心里告誡自己要勵精圖治做一個明君,可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靜下心,像是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困獸,滿心焦躁,只想撞破籠子出來。
Alpha和Omega標記之后,有幾種辦法會結束標記,到了標記到期的時間點,用一些特殊的醫療藥物加速結合信息素的代謝,還有Omega消失的感情。
沒有感情,標記自然而然就失效了。
公主殿下手里沒有這種藥,不可能是藥物中斷,只剩下一種可能只有一種可能
他不愛自己,連喜歡也談不上。
江行猝然撞向椅背,抬起一只手捂住臉,攥著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薄荷信息素瞬間席卷了沉寂的書房,如同平地而起的颶風。
半晌,江行紅著眼睛,把亂七八糟的文件推到一邊。
他根本不是為了成為一個皇帝而奪權的,他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明君,他只是為了保護他的公主殿下而走向這條路。
如果他的公主殿下不想要他,那他還做這些干什么?
監督婚禮和繼位儀式的近臣發來通訊,詢問太子殿下是否和太子妃商量好了婚禮日期,詢問他們想要用哪種鮮花作為裝飾,也好讓人培育,又詢問了戒指的設計和寶石選擇每一個江行都答不出來。
江行斂著薄薄的眼皮,沉默許久,幾不可聞地說:婚禮先擱置。
近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您說什么?
江行沒有再說第二遍的力氣,揮了揮手,掛斷了通訊。
他試著給史蒂文發信息,想問他自己的信息素是不是還會出現異常,比如說無法標記,可想想一個醫生會給他什么答案,他又放棄了。
江行拉開了書房的窗簾,默不作聲看向窗外。
太陽不知道人間疾苦,自顧自懸掛在觸不可及的高空,依然燦爛無邊。
窗戶是特制,再絢爛的陽光也照不進來,他也沒有開燈,高而寬闊的書房有種幾百年積累下來的歲月氣息,黑得肅穆莊重,將他的臉也浸在了沉沉的黑暗里。
他以為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可原來才到中午。
時間怎么會過得這么慢。
江行徒勞地等待著太陽一寸寸下移,漫長得像是經歷了一整個世紀,等到太陽徹底墜進夜色,江行艱難地動了動僵硬的四肢關節,如同年久失修的機器人,把被時間侵蝕的關節敲打回原位,然后慢慢站了起來,看不出任何異樣地踏出房門。
回到自己的房間,江行停在門前,抬起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幾乎不敢打開它。
身形修長的Alpha無聲站著,走廊的燈光將他的背影拉成伶仃的一線。
許久之后,他推開了門。
房間里只有藍風鈴的氣息,沒有和它纏繞在一起的薄荷。
江行磋磨拉扯一整天的思緒終于有了唯一的答案,一切塵埃落定,原來他真的不愛他。
他怎么能這么對他,他怎么能。
江行面無表情地反鎖了門,Alpha攜帶著失控的信息素,狀似平靜地走到書桌后,公主殿下不知道什么時候伏在桌子上睡著了,江行在他身后停下腳步,伸手拂開長發,指腹摩擦著已經看不出痕跡的腺體。
粗暴的撫摸讓懷霧醒了過來,公主殿下揉了揉眼睛,幽怨地看了過來,含含糊糊地說:你弄疼我了。
他看起來仿佛對標記失效這件事一無所知。
對不起,江行若無其事地笑了一聲,俯身靠到他的耳邊,聲音一分不落地傳進懷霧的耳膜,低聲哄道,標記又失效了,我們再來一次。
懷霧沒有躲:哦。
江行咬了上去,信息素建立鏈接,他墨綠的眼睛一暗,然而還不等他直起身,鏈接又斷開了。
又失效了,江行指腹擦了擦Omega柔軟的腺體,再來。
懷霧一直沒有拒絕,無論江行嘗試多少次,信息素始終在建立鏈接斷開之間循環,他的腺體上被咬出了數不清的痕跡,不知道到底試了多少次,江行沒有勇氣再試下去了。
江行一手撐著書桌邊緣,以此來穩定自己的身形,要不然他一定會摔下去。
殿下,江行顫抖著,沙啞地問,為什么?
懷霧感覺到有幾滴水珠落到了自己脊背上,他想要回頭,卻被江行突然攥住下巴,強硬地控制住他,不讓他轉。
也不讓他說話。
江行骨節分明的手指往下一移,勒住了線條曼妙的脖頸。
在懷霧的設想里,江行會勒緊他的咽喉,然后暴怒地掐死他,然而真正到了這一刻,他才知道江行的手會顫抖,平時力量大到匪夷所思的Alpha,現在連收攏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更不要提勒死他。
江行握住他的脖頸,艱難地問:騙我的?
懷霧緩緩笑起來,無害地回答:是呀。
語氣和他早上說好呀如出一轍,語調分毫都不變幻。
江行腦海里關于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什么?
不記得,我為什么要記住你說的話?
好,江行短促地笑了一下,猛地把椅子拖了出來,椅子底座和地板急速摩擦出一聲刺耳的響聲,然后一把撈起懷霧,幾步回到床邊,把懷霧按進了床。
懷霧終于看到了他的眼睛。
眼底彌漫著劇烈的紅,足以能吞噬他。
江行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舉過頭頂,漠然地垂著眼皮:我跟你說,如果你想離開我,我會做一些讓你不開心的事。
他用另一只手撕開了懷霧穿的襯衫:抱歉,殿下,既然你不喜歡用咬這種方式來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