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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不知道呀。那人語調輕快,就像是在唱著什么歡樂的歌曲,總歸有地方去的吧。
那一刻,國木田獨步產生了一種剛剛相見就又要離別的極大落差之感。
架在臉前的眼鏡反射起茶水間明亮的燈光,他盯著二人,呢喃道:你們.
結果那道修長的身影已經率先抓著沢田綱吉跑開了,全然是一副興致沖沖的模樣:走吧,綱吉君,我帶你去辦公室看看~
國木田獨步佇立在原地,望著那二人一路奔跑開的背影,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望著那主動被太宰治牽上的手,震驚而又莫名地有些感慨。
*
不知道為什么,從太宰治進了偵探社后,整個人莫名就變得亢奮了起來。
沢田綱吉有些無奈地跟著走入了辦公室。所有人見到太宰治皆是一副驚異的模樣,雖然嘴上都是相當嫌棄,但他看得出來,這些人都是真心實意地在歡迎著太宰治的回歸。
太宰治向他的同事們介紹了自己。很簡短的一句話,沒有多說什么:這位是沢田綱吉。
很有趣的是,他的同事們也沒有多加詢問其他問題,只是好奇地打量他一下,便保持相當友好的態度和他打了招呼。
他接連回應這些人,然后便被安置在了辦公室的沙發上。太宰治說他要過去見一趟社長,讓他在這里稍候片刻。
想必,是要和武裝偵探社的社長談論離開的問題了吧。
中島敦為他倒上了一杯咖啡。
沢田綱吉接過之后,微笑著道謝。
那個,沢田先生。遞過咖啡之后,中島敦叫住了他。
請問,這兩個月,太宰先生是一直和您在一起嗎?他有些局促地撓了撓臉頰,小聲地詢問了武裝偵探社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沢田綱吉眨眨眼,輕輕點了點頭,啊,算是吧?
算算時間,好像真的差不多在一塊呆上了兩個月之久。自從他去了東京后,這個人為了吃飯并且有個住所,就一直都在賴著他。
只不過.
他垂眸看了一眼杯中冒著騰騰霧氣的液體,淺淺地笑了一下。
只不過,應該也就到此為止了。
太宰治的目的是要在書上撰寫下故事。而現在的書即使還不夠完整,也已經具備將故事化為真實的力量了。相應的,太宰治承諾幫他得到書,也算是達成了。
他們沒有理由再繼續綁定下去了。
畢竟他們只是合作關系。
各盡其能,各取所需。是以利益為前提所建立起來的聯系。
今天之后,其實也該說再見了。
不過,太宰治如果離開了武裝偵探社,又會去哪里呢?
雖然他完全不擔心太宰治會被港口黑手黨的人抓住就是了。
可是如果不在他的身邊了,那家伙會不會某天路過一條河就直接不管不顧地一頭栽進去?會不會看見某家餐館的房梁,就拿著條繩子掛上去?會不會走在路上突然拉著哪位女士笑著問請問是否可以和我一起殉情?。
會不會不再按時吃飯,餓了就從冰箱里拿出冷掉的蟹肉罐頭?
會不會熬夜玩掌機,一整宿都不睡覺?
沒有人看護的話,萬一不小心死掉了怎么辦?
沢田綱吉盯著逐漸冷掉的咖啡,呆愣地坐著。
胸口似乎有些沉悶。
就像是有一口氣憋在那里,上不去下不來,令他莫名地煩躁起來。
辦公室的門這一次被人用力地大推開了。
似乎和武裝偵探社的社長談好了,但太宰治看起來相當開心的樣子。他彎著眉眼嬉笑著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然后張開五指朝著沢田綱吉的位置晃了晃,呀,綱吉君~
熟悉的,上下蕩漾著的聲音。
沢田綱吉抬頭望向太宰治,那人保持著笑容,似乎正欲張開嘴說些什么,卻被他打斷掉了
太宰,我們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 (精神抖擻.jpg)我再也不拖欠作業了.
第96章
(96)
身著和服的銀灰色長發男子交疊著雙臂,面無表情地坐在辦公桌后。此人單是坐在那里,便猶如一座大山壓下,氣勢磅礴。
他的臉上帶著歲月的溝壑,但是眸光卻如同利刃一般鋒銳,瞥來之時恍若直接劃破了空氣。
福澤諭吉武裝偵探社的社長望著近兩個月未見的男人,眼神不帶一星半點的驚訝,反倒猶如風平浪靜的海面,沒有絲毫波瀾。
你想走嗎?他語氣平淡。
嗯,是啊。穿著沙色風衣的青年笑盈盈的,雖然不知道森先生會做到哪一步,但留下的話,偵探社肯定會遭受波及吧。
我還沒有自私到那種地步。他輕聲說。
福澤諭吉靜靜地凝視了一小會太宰治,卻話鋒一轉:你剛剛帶回來的那位,是什么人?
太宰治微微一怔,錯愕的眼神從他臉前劃過一瞬,即刻便又蕩然無存。他又輕笑了一下眉眼彎起:如果一定要形容一下的話,我認為應該稱他之為心胸寬廣、懷有大義之人。
福澤諭吉的視線,似乎不再猶如方才那般壓迫感十足了。
曾身負銀狼之名的男人靜默了片刻,最后他抬起頭:為了他嗎?
太宰治前任港口黑手黨的五大干部之一,年紀輕輕便能身居高位,眼光更是毒辣到可以輕而易舉地通透人性。
身為此人的社長,福澤諭吉還是清楚自己的手下都有著何種才能的。能被太宰治如此評價的人,實在是太過于難得了。
太宰治沒有回答男人的問題。
為了他嗎?福澤諭吉重復道。
想要離開偵探社,并非是現在正面臨著被港口黑手黨通緝的情況。而是因為,為了正坐在辦公室里的那個男人,他之后還要去做某件危險的事情。而這件事很有可能會使得兩社之間的關系遭到劇烈惡化,最終演變為兵戎相見的場面。
太宰治暗自感嘆了一下。倒也不愧是銀狼先生,真是叫人毛骨悚然的直覺。
社長,有些事情,其實要看破不說破呀。話語聽起來雖帶著些微埋怨一般的意味,但語調卻十分正經。他身姿挺得筆直,甚至對這個男人報以敬重地垂下眼簾。
私人辦公室內寂靜了幾秒鐘,時間仿佛定格了。
陽光從被百葉窗蓋住大半的窗戶中斜射而入,空氣中蘊散的細小塵粒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明天再把人帶過來一趟,太宰。
若你所言非虛,并且你們還有意愿的話,我希望你們都能留在武裝偵探社。最后,福澤諭吉如是說道。
巍峨的巨山從天而降,巨山緊緊地站立在前方,阻隔住了即將奔襲而來的驚濤駭浪。
太宰治又一次露出了驚愕的神情,大約是在為社長的決定而驚憾。
好。他再度展露出笑顏。
*
原本是懷著在自身極為罕見的興高采烈的情緒去找沢田綱吉的。
結果話還沒來得及講出來,就被那個棕發男人打斷了
太宰,我們談談。
于是,狹小的茶水間變成了他們兩個人談話的地方。
沢田綱吉走進去的時候,順手關上了茶水間的門。阻隔住了不遠處從辦公間探出頭來的一眾想要吃瓜的武偵社員們。
太宰治將脊背靠在了墻壁上,安靜地凝視這個沒什么表情的棕發青年。
書。沢田綱吉簡言意駭,他把那本綠色封頁的書往太宰治的手里懟。你不是要在上面撰寫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