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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神色都凝重了起來,即便是再傻也知道這件事情的牽扯面太大了,居然都扯上了軍隊。
“這里面死的都是男人和老人。”嚴嘉檢查完所有的尸體之后說道。
大家的神色更是不好。
軍隊本應是保家衛國的,可是現在他們都做的是什么事情?屠戮自己的手足同胞,販賣自己國家的婦女和兒童。
將一切復原,眾人離開了那村子,那些土匪就地將他們放走。等大家重新回到大路邊,召回自己的馬車修好葉傾城與秦韶所乘坐的那輛馬車之后,大家再也說笑不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都好像形成了一個默契,那就是趕緊趕路,盡快的到達柔然的邊境。
每個人的心底都像是在憋著一口氣,無處抒發一樣。
“你還知道什么?”馬車上,葉傾城忍不住問秦韶。“既然讓我們來柔然,還請把你查到的東西都告訴我們,也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秦韶打開眼眸,深深的看了葉傾城一眼,“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要牽扯進去比較好,做完你要做的,其他的交給我就是了。”
“秦韶。”葉傾城見他又想要裝睡,不由拉住了他的衣袖。“我知道你是想保護我,可是我不是什么嬌弱的人,既然我來柔然了,就已經身在泥潭之中,你覺得真的出事情了,能跑的了我嗎?我們現在坐的同一艘船。”
秦韶被她拉住,緩緩的垂眸,讓纖長的睫毛覆蓋在他的眸光之上,“總之我不會讓你出事就是了。”他頓了頓,“其他的不要多想。”
“你就是這樣,什么事情都朝自己的心里藏。你以為你是誰啊?天塌下來都是你一個人扛著嗎?”葉傾城不悅的說道。
“天不會塌下來。”秦韶認真的說道。
葉傾城……
現在葉傾城忽然明白一件事情,就是秦韶雖然不能違抗圣旨,要帶著自己來柔然,但是他壓根就沒準備讓自己涉身其中,她所謂的來執行任務,也不過就是“來”一次柔然而已。
“所以你是準備所有危險的事情都是你一個人做了嗎?”葉傾城落下了臉色,凝聲問道。
秦韶不吱聲。
他的表情就等于默認了這件事情。
”你裝什么偉大啊!”葉傾城忽然心底劃過了一絲悵然和煩悶,“你以為我會領情?”
“那是你的事情。”秦韶淡然的說道。
言下之意,領不領情看葉傾城的心情,但是做不做他自己說的算。
葉傾城忽然掰過了秦韶的臉,強迫他看向了自己,隨后一字一句的看著他的眼睛說道,“秦韶,你真討厭。”
秦韶繼續沉默,他就是下定了決心,不管葉傾城怎么說他都不會改變自己的主意。
“小心南宮瑜。”秦韶隔了半晌之后丟下了這樣的一句話,隨后扭頭將臉從葉傾城的掌心之中解放了出來,繼續靠在了馬車的車壁上。
小心南宮瑜?什么意思?葉傾城蹙起了眉頭來。
“話別說一半。”葉傾城又去拉秦韶的衣袖,艾瑪,最討厭這樣說話總是說一半留一半,讓她猜的人了,古代人怎么這么討厭,那花花腸子彎彎繞繞的。
可是這次她再怎么搖晃秦韶,秦韶就好像已經睡死過去了一樣,再也沒理睬她。
氣的葉傾城只能將頭別去一邊,一邊生悶氣,一邊去琢磨秦韶的話是什么意思。
經過了路上的一幕,后面的路程雖然也遇到了幾次劫道的,但是在這一群人超高的戰斗力之下,都被輕松的解決。眼看著天色將晚,他們一行人來到了大梁與柔然接壤的最后一站,邊城。
其實邊城原本是叫卞城,因為卞與邊讀音差不多,又是地處在邊界之上,所以大家都習慣將卞城稱呼為邊城。
時隔幾年,葉傾城再進入邊城也是有點唏噓的,第一次她來這里就好像過街老鼠一樣的必須藏匿住自己的身份。而這一次,她舊地重游依然要隱藏身份。這酸爽真是不足與外人道也。
已經黃昏即將來臨的時候,今天必須要住在這里,等明日過關就出了大梁的國土。
大家在街上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葉傾城一下馬車進了客棧,就發覺大家的目光幾乎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她這是有什么不妥嗎?葉傾城狐疑的低眸看了看自己,并沒發現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秦韶與南宮瑜幾乎是同時側步擋在了葉傾城的面前,將眾人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給遮蔽住。
掌柜的見來了大買賣,忙親自迎出來,“各位是來住店嗎?”
“恩。”南宮瑜過去見禮,笑容可掬的要了房間。
掌柜的目光落在了葉傾城的身上不由臉色也微微的一變。
“看什么?”秦韶不悅的皺眉冷聲問道。
掌柜的忙垂下頭,“客官不要見怪。”他告罪說道,“只是因為這位夫人生的實在是太漂亮了。”
“那你就看啊?”呂鵬他們幾個也不樂意了,雖然頭兒對于他們來說簡直就不像是個女人,但是誰敢對他們頭兒不敬,也要先問問他們的拳頭答應不答應。
“眾位誤會了。”掌柜的忙解釋道,“最近邊城不太平,已經很少有大姑娘小媳婦如這位夫人一樣敢在街上拋頭露面了。”
葉傾城不由朝大街上看了看,還真別說,往來的人里面十之八九是男人,即便偶然有兩三個女人經過也都是以紗敷面,包裹的如同阿拉伯婦女一樣。
“這是為何?”葉傾城不解的問道。大梁在圣孝仁皇后的帶領之下已經是民風十分開化的,歲女子的要求也沒大齊那么嚴格,在京城即便是貴胄之家的小姐們出門也不需要遮面而行,大家都是大大方方的將臉露出來。
“咱們這里前些時間丟了不少漂亮的姑娘和夫人。”掌柜的說道,“官府查了好久都查不到什么線索。所以人人自危,一般不準家里的女人出門,即便是沒辦法要出門了,也都帶著面紗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說完又看了看葉傾城,“這位夫人花容月貌,還是戴上面紗吧。”他又看了看素和與素清,“夫人的兩位丫鬟也都生的漂亮,還是小心為妙。”
“多謝提醒。”南宮瑜抱拳謝過。
等進了房間,這一回秦韶可是沒再讓葉傾城單獨一間房了,他這次堂而皇之的跟著葉傾城進了同一扇門。
這一路上,雖然兩個人是坐在同一輛馬車上,但是到了客棧都是各住各的。
其他人皆以怪異的目光看向了秦韶和葉傾城。
“二少爺這是忍了一路終于忍不了了嗎?”呂鵬小聲問方大丙。
方大丙搖頭嘆息。
“別瞎說。”張氏兄弟小聲說道,“沒聽那掌柜的說什么嗎?二少爺這是保護二少奶奶去了。”
眾人紛紛點頭,對南宮瑜投去同情的眼神。
其實在他們的心底都喜歡南宮大人比喜歡秦大人要多一些。
秦大人平時雖然和他們在一起,但是為人太過高冷,即便他生的比南宮大人俊俏,可是遭不住他整天擺出一張冰山臉來,他們頭兒那么漂亮活潑,和秦大人在這個冰塊在一起應該是受不了吧!南宮大人就不一樣了,出身不比秦大人差,都是國公府的公子,人也英俊,還十分的溫和與平易近人,對他們都十分的照顧與和藹。
若是頭兒將來要再嫁的話,南宮大人真的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秦韶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大家的心目之中如此的不占便宜。
“你這是要跟我睡的節奏?”葉傾城站在房間里看著絲毫沒有半點要離去意思的秦韶,側目問道。
秦韶……
“你非要這么說,那就是。”秦韶終于緩緩的開口,說道。
“秦韶,你這人其實真的挺禽獸的!總是將別人不想做的事情強加在別人的身上!”葉傾城不滿的說道,她湊上了前去,“你是想保護我?可是我不需要你保護怎么辦?”
“小心駛得萬年船。”秦韶垂眸,不動聲色的看著幾乎貼在他胸前站著的小女人,她的眼睛晶亮晶亮的,即便是有點薄怒,也顯得十分的亮眼,叫人怎么也看不夠。
他已經不知道還能替她在做點什么。
那種熟悉的無力感再度襲來,她什么都能應對,自己在她的面前也幾乎沒什么可為她做的。
“秦韶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討厭?”葉傾城故意刺激著他。
果然他的眸光微微的一閃,平靜無波的面容上終于有了一絲的裂隙,只是那一絲列寫也不過就是一閃而過,他很快就恢復了原樣。
“我不會妨礙你。”秦韶淡然的說道,“你就當我不存在。”
“你這么大的一個人杵在我的面前,叫我當你不存在?”葉傾城故意放冷了語調說道。
秦韶終于唇動了動,隨后一語不發的走出了房門。
就這么走了?葉傾城等秦韶走后就一陣的愕然。
同時她的心底又有了一點的失落,其實她不是真的不識好歹不領情,只是覺得秦韶什么都不和她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張真的有點叫她受不了。
算了,走了就走了吧。反正這客棧房間這么多,也不會虧著他什么。
直到夜里,素和與素清過來伺候著葉傾城將衣衫換下看著她躺下之后,兩個人才相互對看了一眼。
“你們有什么話要說?”葉傾城覺得這兩個人有點反常,于是又坐起身來,問道。
素和與素清同時抬手指了指房頂。
“什么意思?”葉傾城不解的問道。
“二少爺就在二少奶奶的屋頂坐著。”素和與素清說道,“外面下雪了,要不要請二少爺進來。”
“什么?”葉傾城一驚,“什么時候上去的?”
秦韶輕功好,她聽不到聲響是正常的。
“二少奶奶用完晚膳回來的時候,他就在了。”素和小聲說道。
葉傾城無語的抬眸看著房頂,這人有病吧!
“隨他去!”葉傾城一揮手,“你們都會去睡吧。”
素和與素清見葉傾城一副氣鼓鼓的樣子,也不能再說什么,只能告退,同時熄滅了房間里的燈火,只留了一盞小油燈在照著點亮。
葉傾城哪里能睡的著,她在床上翻滾了片刻,就煩躁的坐了起來,走到窗戶邊一把將窗戶拉開,“秦韶你給我下來!”
秦韶坐在房頂一陣無語。
他不是故意讓素和與素清發現他的,只是素和與素清兩個丫頭十分的機敏。
“你不下來是不是?”葉傾城見房頂上沒動靜,于是說道,“你不下來,我上去了啊。”
“別。”終于房頂上傳來了秦韶的聲音,隨后葉傾城眼前一花,一個人帶著雪花從外面跳了進來。
葉傾城有點氣憤的看著積了不少雪花在肩膀上的秦韶,“你故意的是不是?”這算是什么苦肉計?癡纏?還是真的不放心她?需要他那么委屈自己嗎?
秦韶不語。
“你知道不知道在我們那邊,你這樣是騷擾跟蹤!我是可以告你的!”葉傾城被秦韶氣的有點口無遮攔,說完之后她就瞪大了眼睛。
秦韶面色一變,“你們那邊?哪邊?”他終于等到她說出這樣的話來了!
直覺上她就不是大梁的人。
秦韶的心底一緊,追問道。
“剛才我說什么了?我們那邊就是平江王府啊。”葉傾城眨了眨眼睛,說道,隨后她掩飾的打了一個假哈欠,轉身將窗戶砰的一下給關上。
“阿蘅。”在她經過秦韶的時候,忽然手臂一緊,人被秦韶大力的拽入了懷里。
葉傾城懵了。
這又是什么情況。
他的懷抱帶著外面的寒意,現在被他抱著一點都不舒服……
“秦韶你……”葉傾城才剛說了幾個字,就聽到秦韶“噓”了一聲,隨后她就馬上住口,瞪大了眼睛,被他攬在懷里四下張望,“怎么了?你發現什么了?”她馬上壓低了聲音悄聲問道。
“我發現你可能會走。”秦韶嘆息著,喃喃低語。
越是和她相處的久了,秦韶就越是有這種感覺。
尤其是最近,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秦韶真的很怕忽然有一天,這個葉傾城會忽然消失掉,就如同她猝不及防的就來了一樣。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來臨的話,那他重生的意義又在什么地方?難道將自己的人生就這樣平靜的再重新走一遍?
難道兩次他都會愛上一個叫葉傾城的人,然后帶著一顆破碎掉的心離開世間?
難道這個葉傾城的忽然來臨,不是老天為了補償他上一世的苦難,所以才給了他一個真正可以愛的人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