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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飛島上時,正好是夜晚。
三人沒有驚動旁人,直接回了屋子。
也不知是床鋪柔軟還是太累了,斐玉塵沾了枕頭后直接進入夢鄉。更不用說本就困倦的清遠,進屋后走路都打滑,被褥都沒打開人就睡死了過去。
君墨白將抓回來的分~身找了個空房間丟了進去,又設置了幾道屏障,防止他耍詐逃跑。
做完這些后直接去了清遠房間,幫他蓋好被子后抽出一成靈力進入夢境,在夢境中重現桃林場景。不論是聲、色、形還是味都一模一樣,并無不同。
另一間房內,斐玉塵睡得不是很安穩。入夢后幻境內的場景一幀接一幀重現,一會是君墨白低頭同清遠小聲交談的畫面,一會是君墨白將清遠按在懷里,眼里除了懷中人便再無其他的樣子。
汗從額頭冒出,君墨白掏出一方帕子給他擦了擦汗,然后掏出一枚安神香擲入香爐。
香味蔓延,斐玉塵的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
君墨白看著他的睡顏,猶豫了會后抽出三層靈力丟入斐玉塵夢境。
古戰場深處,巨大的石門撕破虛無,將古戰場分為兩個世界。
門的這邊是黃沙滿地的荒漠,門的另一邊是鳥語花香的新天地。
夕陽的余暉落在田野,晚歸的人肩上扛著鋤頭吹著歡快的調子往家里趕。
抬頭往天上看,云層深處。樓臺亭閣,軒榭廊坊。仙人們或御劍、或駕鶴、或腳踩祥云。
光線暗了下來,抬頭的人將腦袋低了回來,收回羨慕的視線。不論是仙人還是仙術,離他們都過于遙遠。遠到遙遙看上一眼都覺得是折損壽元,大不敬行為。偏偏壓不住心底欲望,每每都要抬頭瞧上一瞧然后在心底羨慕上一番再暗罵自己幾句。
于他們而言,幸運就是天黑前能回家吃口飯喝口湯,白天頂著太陽勞作,晚上就著月光閑談。
修仙,太過遙遠也太過不真實。
可實際上天上的仙人們并不像凡人眼中那樣神圣高不可攀。白日里他們修行仙術,夜間還是修行仙術。宗門強大時不需要為了資源去四處搶奪,不需要擔心某天睜開眼宗門易主,修為不合格被強行驅逐,碰到倒霉時指不定就成了丹修爐里的原材料,藥修靈植的肥料和劍修手下的亡魂。
宗門分三六五等,第一宗門是九重天上流月宗。宗里九堂主八長老余下職位約莫一百二。
這天正午,流月宗廣場出現一條裂縫,有人從里跌跌撞撞走了出來。
在場的內門弟子在裂縫出現時紛紛拔劍預備,只等人一出現有不對勁的地方一擊必殺。
那人出現后,直接吐出一大口鮮血,然后神色一松暈了過去。
為首弟子一看,一臉震驚地跑了過去低聲喊道:長老,月長老。邊叫邊伸手探他鼻吸。
微弱的呼吸灑在指尖,為首弟子這才松了口氣,然后抬手招了幾個離得近的。按任務吩咐下去,這才起身讓人架著月長老往內宗走去。
才堪堪踏入內宗大門,就有五六個身穿七彩羽衣的人走了過來,瞧著也才三十多歲,隨身散發的威武卻是逼得這群弟子抬不起頭。
長老。幾人恭敬道。
嗯,把人放著退下吧。該怎么做不用我交代吧?開口那人冷冷地掃了幾人一眼。
冷汗直接從他們額前滑落,為首弟子戰戰兢兢道:長老放心。說罷領著一群人退了出去,別說細聲交談,就是走路的聲音都不敢太大。
人都退下后,剛剛開口的那名長老輕飄飄掃了身后人一眼,那人點了點頭,悄無聲息走了出去。
這日后,宗門內少了數十名內門弟子。小道消息說是他們立了功,破格提升,能日日接受李長老教誨。
趙晨一把將月晟拉起,往他嘴里塞了粒丹藥后又喂了幾口靈液。
沒多久月晟咳了咳,醒了。
師兄。月晟看著眼前人虛弱道。
趙晨給他拍了拍背,眼里滿是關心:誰干的?
君墨白。說罷又咳了兩聲。
等老三把人弄進來,師兄給你報仇。說罷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道:這回你傷的厲害,趕緊去后山溫泉修養。
月晟點了點頭,捂著胸口往后山走去。
待人走遠了,先前沒說話的幾人圍了上來。趙晨一改方才臉色,臉色黑沉,低聲罵了句:廢物。
周圍幾人紛紛點頭應和。人多聲雜,吵得人腦袋嗡嗡疼。趙晨抬手點了點,幾人趕忙噤聲,低著頭,眼尾直往上挑,借著余光去打量趙晨臉色。
都小心些,等會老三把人弄進來了,第一時間給我把他抓住。我倒要看看,外界傳得神乎其神,又讓上頭下命令的是個怎樣人物。趙晨越說越不悅,到最后可以說是咬牙切齒。
幾人不敢回話觸霉頭,紛紛將頭點得如搗蒜。
時間一晃,便是兩個月。
這天正午,君墨白坐在院里看書,才堪堪翻了兩頁,就有聲響從斐玉塵房間傳出。
君墨白挑了挑眉,將書一放起身就往斐玉塵房間走去。
在夢中參悟兩月,醒來人都是迷糊的。迷迷糊糊地穿鞋,迷迷糊糊地喝水,然后迷迷糊糊地把茶壺打翻弄出聲響。
還沒回過神,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斐玉塵用靈力將茶壺碎渣攏在一起,然后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夢境里雖說日月如常,但身體卻是實實在在兩個月整沒見太陽,一打開門,光越過門前的人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斐玉塵不自覺地抬手遮住眼眶,打了個哈欠,有點呆呆的。
君墨白眼里盛滿笑意,按照天賦,先醒過來的應該是清遠才對。就目前來看,之前給他灌的各種藥還是有效果的。
斐玉塵打完哈欠后,才想起來是給人開門,而不是出門曬太陽的。于是將手往下一挪,入眼就是君墨白的臉,瞬間清醒。動作迅速地給君墨白讓了位置,然后嘴甜道:師尊,早。
有什么感悟?君墨白開門見山道。
斐玉塵一時有些懵,哈?了一聲。
桃林,別說你什么感悟都沒有。君墨白走到里邊,找了位置坐下后說。
原來是師尊的安排么?我說這夢怎么這么真實這么無聊。
無聊?君墨白回頭看他。
斐玉塵趕忙擺手道:不無聊,不無聊。沒睡醒,胡說呢。
君墨白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放在桌上輕輕敲打,雙眼盯著斐玉塵不說話,只看著。
斐玉塵被盯得心虛。于是將右手抬起往君墨白面前一送,然后緩緩攤開手。手心是朵粉色桃花,將開未開的模樣,花瓣上還落有三兩滴水珠,十分逼真。
手攤開后,斐玉塵往手心吹了口靈力。花苞完全綻開,有香從花心處飄出。落在鼻尖,是春日里第一縷微風的氣味。
粉色花瓣從四周飄來,落在兩人之間,像是下了一場花瓣雨。
斐玉塵看著完全不受影響的君墨白道:師尊,此術如何?
第四十二章 和師尊一起看花燈
花瓣紛紛揚揚往地下落, 碰到地面直接化為一縷粉煙。
君墨白抬手推了推斐玉塵指背,斐玉塵順勢合上手心。桃花沒回掌心,一切恢復正常。
斐玉塵雙眼亮晶晶地盯著君墨白等夸獎, 結果君墨白單手扶額無奈道: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