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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欽之拱了拱手,應了聲是后,退了出去。完全不敢問趙晨是怎么知道他動作的。
人出去后,趙晨身后的書架從中間推向兩邊,冷風從里吹出,吹得人背后發涼。
有道聲音順著風刮入趙晨耳中,嘖嘖嘖,趙掌門手下這些人話語一頓,接著是聲低沉地笑。
趙晨有些乏累地嘆了口氣,低聲囔囔:老家伙,連你都要看我笑話?
涼風將他鬢邊發絲吹起,就聽那聲音道:哪能啊,你可是趙晨趙大掌門。話里諷刺意味十足。
趙晨聞言,露出一個狠厲地笑,揮手將書架合了起來。
趙大掌門如今這架子可是一年比一年大了,說不得咯聲音雖說越來越微弱,話語里的諷刺味是越發的重。
待書架完全合上后,趙晨低頭看了眼被吹落在地上的白紙,接著他低下身拾起一張,放在燈火下看了許久,然后抬筆寫下一字。
死。
第四十八章 斐玉塵:師尊,睡覺啊?
流月宗身為第一宗門, 門派在云端還要往上。
七千云梯一層疊一層。前三千階有風經過,低頭往下看,綠波碧海。中間三千階鳳鳥遨游, 翠鳥的五彩尾羽撫過皮肉,絲滑柔軟。后三千階,人走在上頭耳邊如有仙音飄過,悅耳動聽。
君墨白正著身,面無表情地一步步踩了上去。最后十個階梯時, 君墨白右手張開,洛河劍一點點從手心處往外延伸。
這是斐玉塵第一次見到君墨白的本命神劍。劍身兩指寬,又細又薄, 仿佛一個彈指就會將劍震碎。
原書中,君墨白就是拿著洛河劍斬下丹靈州十大惡獸首級。
十大惡獸統統不滅后期修為,尋常兵器別說斬首,就是能傷其皮毛都已經算是上等神兵利器。
君墨白踏上最后一個階梯時, 巨大的白色石門上的大鐘發出咚咚咚聲響。金色符文將流月宗團團包圍,使得山水樓閣在金色符文中若隱若現,難窺真貌。
君墨白抬手一揮, 就聽空氣中傳來輕微聲響, 原本勻速旋轉的金色符文陡然停了下來, 碎成千萬光點,被風一吹, 如夏日夜晚的螢火四處飛舞。
趙晨領著一群人出現在石門后,眼見護山大陣被破。抬手直接拿出一個法寶。然后張口吐出一口心頭血。
血霧將法寶覆蓋,金色的絲網帶著血光飛向空中,變成一張大網直撲君墨白。落下的過程中,網里長出許多細密長刺, 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是萃了毒的獠牙。
君墨白眼都沒抬,揮出的劍氣將網沖破。與心神相連的法寶被毀,氣血上涌,趙晨喉間生甜。
費力壓下后,趙晨再次拿出一個寶貝丟了出去。
是個巴掌大的木偶。青綠色的原木雕成了三頭九手的鬼面。
木偶一出,周邊氣息一滯,烏云將日光擋住,大風刮過帶來一股恐怖氣息。
君墨白抬劍直指木偶,眼里寒涼如冰:堂堂仙門掌門居然用此妖邪之物,殺你不冤。最后四字特地在中間停頓了一會,殺氣十足。
趙晨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意識到內心的退卻膽怯,趙晨臉色一黑,往前踏出兩步狂妄道:殺我?盡管試試。說罷抬手朝木偶一點道:啟。
木偶的三雙眼睛鑿出的凹穴上嵌了六顆紅色寶石,紅寶石發出滲人的光,君墨白抬手揮出一道光幕將斐玉塵和清遠護在身后。
接著左腳平挪半步,右手洛河劍脫手而出,繞著木偶轉了三圈。紅色寶石從空中落下,接著長劍直起,再一個下落動作,直接將木偶給削成兩截。
黑色怨氣從截斷處不斷涌出,趙晨陰險一笑道:被困壓幾千年的冤魂,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應付。邊說邊甩出數把玉色小劍。
巴掌大小的劍混在怨魂中,只等機會一到給君墨白來上一下。劍身萃了這世間最陰冷的三樣東西北邊幽冥泉下的池水、千萬心狠手辣之人死前不甘心的淚水以及被各種手段滑落的死嬰怨氣。
只需來上一下,便是仙人也活不過三日。
洛河劍劍身消散,直接化成一條銀色長龍。張口間,清泉吐出將怨靈凈化,露出藏在里頭的小劍。
君墨白手抬到眼前,半空中風起云卷,一個巨大的透明手出現在君墨白頭頂。
他抬手狠狠一抓,半空中的手隨之一抓。
數把玉色小劍直接被碾成粉末,然后被洛河劍化作的銀龍吐出的清泉給卷落。
趙晨見狀大喊道:列陣。
君墨白連個眼神都沒給,冷聲道:不知悔改者,與之同罪死。最輕飄的語氣,滿是殺氣。
那些弟子陣列一半,聽了這話,直接頓住。
趙晨怒罵幾聲,手提大刀,眼看著是要沖過來同君墨白拼命。
流月宗后山上種了不少梅花,這個季節,本該光禿禿的梅樹開滿花朵,紅一片白一片,風一過,梅花翻涌,有如雪海。
君墨白抬手將手心翻轉向上,只見長風一卷,雙色梅花隨風飄到山門,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風和清冷梅香融合在一起,從趙晨的眼睛、鼻子、嘴巴拂過。
趙晨拿著刀的手緩緩張開,刀落在地上發出哐當聲響。
花瓣越落越多,像是下了一場大雪,空氣中被清冷的花香填滿。
趙晨不甘心地往前動了動,有幾片白花貼著他的臉頰落下,花瓣染血,添了分妖異的紅。
勸你別動。君墨白道。
說罷往前走了幾步,抬手將洛河劍收回。左手兩指摩擦著劍身,神情淡淡。
趙晨嗤笑,看了君墨白一眼,然后目光越過他直接落在光幕后的清遠身上。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干的下唇,得意道:拉一個下水,值了。
隨后又將目光移回,看了眼君墨白手中的洛河劍問道:這劍,夠快吧。
清遠的血珠,在哪。君墨白將洛河劍收起,盯著趙晨問。
自然在這方世界之中。趙晨閉上眼,露出得意的笑。
沒有聽到預想中惱怒的聲音,趙晨有些失望,他睜開眼,眼前早就沒了君墨白師徒三人的身影。
他哼了聲,還沒想明白君墨白怎么就放過了自己,困倦席卷而來,眼皮沉得像是注了水。
趙晨緩緩閉上眼,在花海中識海隨著肉~體的消散而化為一道金光同白~粉花瓣融在一起,將其染上一層金光。
云端下,稻田旁。
斐玉塵看著前方一步距離的君墨白道:我還以為師尊會放過他。既然他死了,清遠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君墨白搖了搖頭,手指前方道:得去那將清遠的血珠收回才能出去。
順著君墨白的手指看過去,稻田盡頭有幾戶人家,這會正值飯點,屋頂上的炊煙被風吹出老遠。
斐玉塵收回目光,不明白道:那人不是什么都沒說?師尊如何確定師弟的血珠就在那里?
君墨白老神在在道:猜的。
斐玉塵:怎么突然這么不靠譜。
一旁的清遠抿唇笑了笑,伸手扯了扯斐玉塵的衣袖道:師尊說的沒錯,那里確實有股吸引我的力量。
斐玉塵好奇:怎么個吸引法?
清遠:額
再聊下去,天就黑了。君墨白開口解圍。
斐玉塵摸了摸鼻子哦了聲,將奇怪的問題給吞了回去。
穿過稻浪,又過了條小溪,這才走到了那幾戶人家附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