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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玉塵下巴抵著桌子,雙手自然下垂,認命地看著君墨白挑選靈植。
每當君墨白挑出一株放在桌上,斐玉塵就嘆一口氣。
君墨白有心逗他,故意猶豫不決地將某株靈植往桌上放,斐玉塵一嘆氣,他就伸手將那株靈植拿起放在眼前細細端詳然后再丟會儲物袋中,這時斐玉塵就會重重舒一口氣。
特地拿的都是味苦氣重的,很能抓斐玉塵的心。
兩人一個眉眼低垂細細挑選,另一個愁眉苦臉盯著,時不時嘆上一口氣。
院里一時只余斐玉塵嘆氣聲和偶爾飛過雀鳥嘰嘰喳喳的聲響。有時還有風刮過樹稍和桐葉落地的細微聲響。
一時陽光正好,微風清涼,倒真有幾分農家人過日子的模樣。
一共十多個儲物袋,挑了一個多時辰。
眼見天色暗了下來,斐玉塵眼里流光一轉,如將死的咸魚又活過來似的,蹦了起來愉悅道:師尊,你看這天都黑了接著裝模作樣摸了摸頭,用了好大力氣才將翹起的嘴角壓下,然后作出一副可惜模樣道:白白浪費了師尊時間。話里的喜意卻是壓都壓不住。
桌上一共挑揀出三十多株靈植,有根有葉有花有果,五顏六色,十分齊全。
君墨白扶了扶額接著將藥草往前一攏道:記錯了,這藥就得天黑了燉才有效果。
聞言,斐玉塵腦袋一耷聳,又蔫了下去。雙手環在桌上將腦袋全埋了進去,張嘴無聲道:凈騙人。
過了一會,沒聽到君墨白起身的動靜。
斐玉塵從手臂中抬起半個腦袋滿眼期待地問道:能煉成丹藥嗎?我帶了丹爐。
不能。君墨白冷漠拒絕。
七品丹爐。斐玉塵不死心道。
哪來的?
斐玉塵得意地挑了挑眉:三師伯給的。
然后就見君墨白抬手張開手心,一個五彩玲瓏丹爐在他手心打轉轉。
斐玉塵眼冒精光,十分激動:八八品八品丹爐啊。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君莫白將手一合,收起丹爐后接著將藥草全都塞進罐子里道:你看,又結巴了。
斐玉塵:?。?!
這是激動,激動,不是結巴啊。斐玉塵欲哭無淚,只能看著君墨白起身進了廚房,盛了水又點了火,然后拿著把蒲扇坐在一旁小心地看守著火候。
那蒲扇和葉大爺平常拿在手里的一把很像,幾乎一模一樣。
君墨白一扇,斐玉塵就想到葉大爺嘆氣搖頭的模樣,一時心塞得無以言表。
一刻鐘的時間過去,藥味傳了出來,聞起來就苦的不得了,斐玉塵皺起了眉,捂住鼻子往后退了退。
小火煎熬了半個時辰后,君莫白終于滅了火,將藥汁倒進了空碗中。
斐玉塵盯著黑漆漆的藥汁,眉頭皺得能夾死好幾只蒼蠅。
這藥味聞起來比之前喝過的還要沖,就見君莫白端起藥碗放在托盤上,從斐玉塵身側走了過去。
斐玉塵滿臉問號開口道:師尊要將這藥拿哪里去?
雖說他不愛喝藥,但這碗藥花費了君墨白多少時間和心思,斐玉塵都看在眼中。
自然是給清遠送去。說吧,他將藥碗往前遞了遞,問道:怎么,你想喝?
斐玉塵十分震驚地反問道:師尊這藥竟不是燉給我的嗎?
君墨白搖了搖頭淡定道:自然不是,你不是不愛喝?
斐玉塵:
斐玉塵喉間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有些干澀,于是悶悶不樂地應了聲:哦。
原來花費了那么多時間挑選,燉煮,居然都不是給自己的。斐玉塵心里酸極了,心想:君墨白果真喜歡清遠,也只喜歡清遠。
然后就見眼前出現一只白凈的手,手心放著顆黑色丹藥,拇指大小。
你不是不愛喝藥?這會怎么苦著一張臉
斐玉塵伸手將藥丸拿起,喉間干澀感少了些,但仍舊難受。
就聽君墨白接著道:早知道你如此口是心非,我也就不花費心思將它煉成丹藥,就該燉得又濃又黑給你灌下去才對。
斐玉塵:?。?!
接著狂喜道:這里面都用了哪些東西?
君墨白端著碗頭也不回道:挑的時候你不是在一旁看著?回去抄三十遍百草圖,省得下回煉丹亂加東西又炸丹。
斐玉塵趕緊跟了上去,將心內疑惑一股腦拋了出來:師尊是怎么煉制的?下午那些靈植不是都用來燉你手里那碗藥了?最后小聲嘀咕給自己辯解一句道:我煉丹從來不亂放東西。
少貧。說罷推開門走了進去。
然后就見屋內一空,本應該躺在床上的清遠沒了,被褥也被人凌亂地丟在床尾順著床沿滑落大半在地上。
并無外來人來過的痕跡。
斐玉塵僵硬地轉過頭問:師尊,這也是你的計劃?
君墨白幾步走到桌邊將藥放下后反問道:你覺得呢?
斐玉塵:哦。
看來不是。
第六十二章 (三更) 君墨白:你還想要
清遠丟了?。。『靡粫院? 斐玉塵提高了音量驚呼。
君墨白點了點頭嗯了聲。
由于君墨白過于淡定,且今天被騙了太多次。于是斐玉塵挪到了桌邊猜測道:師尊是不是知道清遠在哪?
就聽君墨白嗯了聲,然后抬眼看了斐玉塵身后一眼道:可不就在你身后?
斐玉塵笑著擺了擺手:師尊莫要拿我開玩笑, 這身后哪有人呀?
說罷緩緩轉過身,就見清遠手拿多瓣蓮筆直地立在他身后,雙眼緊閉,一副夢游狀態。
斐玉塵被嚇得往后一跳,整個人撞到了君墨白的肩上。
君墨白順勢攬住他的肩將人扶穩, 失笑道:怎么嚇成這樣?
斐玉塵拍了拍胸口,哆哆嗦嗦出聲道:清遠這是怎么了?
說罷抬手就要去戳清遠,被君墨白伸手攔住, 就聽君墨白道:正常反應你別動他,等他醒了把這碗藥給他灌下去就好了。
這得等到什么時候?那藥可不得涼了。斐玉塵盯著黑漆漆的藥問。
君墨白抬了抬顎:喏,醒了。
然后就聽清遠疑惑的聲音自身旁傳來:我怎么站在這,師尊和師兄這是在?
他二人目前的姿勢在清遠眼中是這樣的君墨白一手攬著斐玉塵的肩膀, 另一只手則和斐玉塵的右手牽在一塊。斐玉塵整個人貼在君墨白身上,扭頭看著旁邊的桌子正和君墨白細聲說話。
好生刺激。
聞言斐玉塵一個激靈,將手從君墨白手心掙脫, 往旁邊跨出一步端起藥碗滿面笑容地遞給清遠道:師弟趕緊趁熱喝, 可廢了好大一番功夫。
清遠也不問他那碗里的藥是什么東西, 端起一口悶了。
斐玉塵看著那黑色的藥水從他嘴角滑落了幾滴,不由得在心里皺起了眉頭, 一看就好苦啊,清遠是怎么喝得下去的。
清遠的藥都喝了,你的藥丸呢?君墨白在他身后出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