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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玉塵張口就胡扯:吃了,上樓的時候就吃了。
君墨白盯著他不說話,斐玉塵捏了捏手心堅定道:師尊當時走在前邊沒有看到, 我真吃了。沒病不能亂吃藥。
哦。完全不相信的語氣。
斐玉塵:
斐玉塵轉過身找清遠求救。
就見清遠端著空碗很自覺地退出了房間。
葉大爺和林大嬸正好睡醒,肚子空空咕嚕嚕地叫,因而兩人正好在廚房煮吃的。
眼見清遠沒事,林大嬸高高興興地盛了一大碗面條放到桌上,然后將清遠拉到桌邊碎碎念道:又瘦了,趕緊吃,瞧你這瘦的。
清遠肚子里剛裝了整碗的藥,實在吃不下這么大一碗面。猶豫著開口道:我
才說一字就被林大嬸打斷:你這孩子,怎么還不吃。是不是不喜歡?不喜歡的話大嬸給你做別的。
說罷起身就要去廚房,清遠趕忙抓起筷子開口道:喜歡,特別喜歡。
眼見清遠大口扒著面條,林大嬸笑得眉角飛起,坐了回去問他道:好吃吧。
清遠點了點頭,就聽林大嬸又道:小斐和墨白呢?在樓上?我盛點給他們送上去。
清遠趕忙起身攔住林大嬸,一臉嚴肅道:師尊和師兄有事,不餓。
晚點,晚點我給他們帶上去。
林大嬸笑道:啥事能比吃飯重要,我去喊喊,不妨事。
清遠揪著眉頭找理由,就見葉大爺扯過林大嬸,耳語了一番。
然后就見林大嬸眉開眼笑道:不急,那是不急。
實際上,斐玉塵這會正被君墨白盯得心里發毛,最后實在遭不住君墨白的目光,將藥丸拿出一口吞了。
入口居然是甜的。
然后就見君墨白挑了挑眉輕笑道:傻樣。
這藥丸是?斐玉塵嚼了嚼嘴里的藥丸好奇道。
睡樹上的補償。君墨白如是說。
斐玉塵:還有嗎?
君墨白抬手彈了彈他的腦門,失笑道:沒了,你還想要什么?
斐玉塵在心里頭掰著手指數。
要的可多了,比如說之前那個八品丹爐,比如說把夜間時間補回來,再比如說咳咳
心內小算盤打得噼啪響,抬起頭看向君墨白時卻是十分沒用地搖了搖頭乖巧道:沒有。
君墨白笑著在心里再次道:傻樣。
三日后辭別了葉大爺和林大嬸,君墨白領著斐玉塵和清遠再次上了流月宗。
第一次來的時候直接讓流月宗換了個掌門,這次來也算不得什么好事。
踏上最后一階云梯時,流月宗里的人全都聚集在廣場上,見到君墨白就是一拜。
恭迎仙尊。聲勢浩大,震耳欲聾。
知道的曉得是來找麻煩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新掌門上任大典。
君墨白擺了擺手,目光從前頭幾人那一一掃了過去,然后面無表情地一步步往后山走。
那些人低著頭,余光見君墨白的云靴從眼前經過,心內緊張得直打鼓,生怕君墨白一個不如意要了自己的命。
后山的梅花自打經過上次一事后敗了不少。
趙晨死后,門內事物多得處理不清,又出了書房一事,根本沒人會費心費神去照料這滿山梅花。
君墨白從梅樹中從容穿過,停在某棵樹前,手一抬,梅樹旁的泥土自動撥向兩側。
一顆血紅色的圓珠漂了起來。
君墨白伸手接過圓珠,捏在指尖看了看后收進了儲物袋中。
紅珠藏,有什么東西被牽動,千萬根看不見的絲線斷裂,就見腳下土地一震。再抬眼,哪還有什么紅梅白梅。
目之所及,桃粉一片,是月影最愛的桃花。
斐玉塵吃驚得張大了嘴:這得花費多大心思和靈力啊。
月影踏上最后一階云梯時,君墨白三人已經走了許久。
滿山的桃花晃入眼中,一如當年,帶了薄薄霧氣。
當年是因為汩泉自帶的云煙,而今卻是因為眼里染了薄霧,看什么都朦朦朧朧。
粉嫩的花瓣隨著風,偏向流月宗各處,連帶著空氣中都帶上了幾分香甜。
月影瘋了一般往后山奔去,一直到君墨白剛剛停留的那顆樹下后停了下來。然后蹲下身伸手就去扒桃樹底下的土。
這個位置是當初她第一次來流月宗時,趙晨帶著她在這里同她一起親手種下的第一顆桃樹位置。
一顆普通桃樹,春來花開,秋去葉落。
后來的桃樹再如何珍貴,花開得再長久在月影心里全都比不上這顆。
后來,一場大火,什么都燒沒了。
月影雙手不停地往外扒土,指甲被土屑染了色,被石子刮出一條條痕跡,裂了斷了流血了。
終于在見到一截白色布料后停了手,直勾勾盯著看了好一會,才顫抖地伸手將那塊布料取了出來。
是初見時,她予趙晨的一方絲帕。
月影將那方絲帕揉入懷中,失聲痛哭。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趙晨都不記得具體時長。
那時他夜里睡不安穩,總能夢到一些陳年舊事,夢里有多痛測心扉,醒后就有多迷茫無助。他醒后壓根不記得夢中是何等情景,每每睜開眼,就看到月影皺著眉一臉擔憂地給自己擦汗。
他抬手將人攬入懷中,輕聲安慰道:別怕,別皺眉。
他忘了許多事,每到夜里困意就會席卷而來,逼得他發瘋。后來他翻遍古籍終于找到了法子,他將自己一分為二,將分出來的那一部分封進了書架后的密室當中。
他終于不再整宿整宿地做噩夢,也不會因為碰到某樣東西或者看到某件東西就開始心口抽疼。
他拋棄了許多東西,拋棄了過去的自己,終于讓自己得到了安寧。
再后來上頭下了死命令,要他對月影下手。
藏了那么久,還是躲不過。
那日,他帶月影去看了她最喜歡的桃花,同她說了很多心里話。那些他想做的做不到的,通通告訴了月影。
他想就當做是個承諾吧,等他脫離了掌控,再來一一實現。
他將月影鎖在了地下室中,用九天寒鐵凍住了她的氣澤。
這才瞞過了上頭。
后來他們承諾,只要他能抓住清遠和君墨白,就允他一個愿望。
他利用了許多人,最后還是失敗了。
意識模糊的前一刻他想:今年的桃花還帶著白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