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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霍錚點明提問后,趙老無奈道:“霍錚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在表面上,華夏書法協會和華夏茶道協會是沒有任何沖突的,完全可以兼任。但是……”苦笑了一聲,趙老繼續說道:“我們書法協會的主席你知道是誰嗎?霍錚。”
霍錚思忖半晌,抬眸道:“好像是鄭老?”
趙老點點頭,又問道:“沒錯,是鄭國經那個老頭,那你還知道茶道協會的主席是誰嗎?”
這個霍錚倒是愣了片刻。霍家與b市茶道協會的主席孟老非常熟悉,但與華夏茶道協會并不是那么熟稔,名字雖然他是聽過的,但是一下子被提問卻讓霍錚愣住。
“是杜逞峰大師。”李云疏輕笑著回答。
趙老嘆氣:“沒錯。雖然明文規定上兩會是沒有任何沖突,完全可以兼任,但是這老位可是多少年的冤家啊!”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和你爺爺與孟老頭的關系可差不了多遠。”
聽了趙老的解釋,李云疏俊秀的眉峰微微蹙起,思考了一會兒后,他無可奈何地說:“趙老,謝謝您的邀請,我更希望在茶道協會里做一些事,真是非常抱歉。”
趙老聞言,頓時喉間一澀,然后立即說道:“這這……可是李小友,就憑你這手小楷,我可以直接保薦你加入我們華夏書法協會啊!你真的不用再考慮……”
“老趙!你怎么還和我們茶道協會搶人啊!”陳大師的聲音突然響起,李云疏順著那聲音看去,只見陳大師怒氣沖沖地趕了過來,說道:“是我發現了李云疏這棵好苗子的,先來后到你懂不懂?這要人家李云疏還擅長什么棋道、詩歌,是不是連那群老家伙也要來和我搶人了?!”
趙老被說得臉上一紅,卻冷哼哼地昂起胸脯,說:“老陳,我自個兒也是b市茶道協會的啊,我怎么會做不利于我們茶道協會的事?你怎么……”
“你還說,你剛才就在我們茶道協會的地盤上拉人,你說你到底是哪一方的?!”
趙老:“……”
這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最為堅持的不是那些金錢財寶的身外之物,而是自己最為喜愛的老東西和一些看不清摸不著的東西,比如陳老的茶,趙老的書法,還有茶道協會、書法協會的榮譽。
眼見著兩位大師說著說著就捋了袖子打算直接開干了,李云疏焦急地擰緊眉頭,他正打算上前將兩人拉開,卻見霍錚伸手攔在了自己面前。
李云疏詫異地看向霍錚,只見后者垂著眸子淡定冷靜地說:“我們該交卷了。”說著,霍錚揚了揚不知什么時候從趙老手中搶來的宣紙,然后拉著李云疏就往評委席的方向走。
在他們的身后,陳老和趙老已經吵得不可開交,兩人都沒發現自己正在努力爭取的好苗子——李公子,已經被某人拐著離開。
……
霍錚拉著李云疏來到了評審席,正巧徐昱卿轉首看到了他們二人,他剛一邊笑著伸手打算接過霍錚手中的卷子,一邊道:“交給我就可以了,麻煩……”
霍大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徑直走過笑得一臉溫和的徐昱卿,將手中的宣紙交給了站在徐昱卿身邊的黃大師,道:“辛苦您了,黃老。”
黃大師:“……”
在他們的身邊,徐昱卿神色莫名地看著這兩個正牽著手的男人。他的視線在霍錚和李云疏的身上來回蕩了好幾圈,良久,才低笑自語道:“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只見此時此刻,李云疏的左手被霍錚緊緊地牽著,可是他卻沒有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黃老神情嚴肅地與李云疏說了幾句話,片刻后,那兩個吵得快要翻天的老人家才忽然意識到當事人已經不在現場,這才急匆匆地趕過來。
陳老一臉憤慨:“老黃你評評理,老趙居然要把小云疏拉進他們華夏書法協會!他這是把我們茶道協會擱哪兒去了,這還有沒有理?”
趙老也不甘落后:“我又沒讓他不加入b市茶道協會,就是華夏茶道協會……可能有點難度嘛,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看昱卿,他不也身兼華夏茶道協會和華夏書法協會的兩會會員?就他老師,老高不也是?”
陳老卻冷哼一聲:“反正就是有這個風險,這要按你說的沒什么問題,你怎么不加進去啊?”
趙老:“你……!!!”
黃大師看著這兩位老朋友吵來吵去的模樣,佯怒地道:“好了好了別吵了,小輩們還在場呢,你們的倔脾氣都給我收一收。”一下子將陳老和趙老給斥了噤聲,黃老這才轉過頭看向李云疏,問道:“剛剛我看了一下你的卷子,暫且不提其他東西,李云疏,我想問你……”
“你為什么……要這么排名?”
☆、第六十章
“你為什么……要這么排名?”
黃大師這話一落地,原本還嘰歪著的陳老和趙老都頓住了。兩人一起拿了黃大師手中的卷子一看,陳老是訝異地愣了許久,而趙大師卻仿佛是第一次看到這上面的字似的,眼睛都瞪得滾圓。
剛才趙老只是單純地從書法角度欣賞了這一篇字,他還沒有從整體來觀看這幅字的內容,只是簡單拆分了每一個字。而到現在,他才大而化之地掃了一遍李公子的答案,不過片刻,趙老一拍大腿,笑道:“好字,真是好字啊!每一個字的擺布都恰到好處,字力遒勁,連字間的收筆都……額……”
趙老的聲音在陳大師冷冷的目光中倏地停住。
陳老冷笑道:“老趙,你這是要砸場子?”
趙老:“……”
嚴肅穆然的黃大師可沒有這么多閑工夫與這兩個老家伙扯皮,他轉首認真地看著李云疏,道:“因為是我推薦你的原因,導致你的題目會比其他人難上很多。不過,你的這份答案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作出這樣的排名的呢,李小友?”
說著,黃大師直接從趙老手中將那薄薄的宣紙拿了過來,在空中揚了揚。燦爛溫和的陽光下,赫然只見那紙上一共寫了近百的小字。其中,排名一共只分為兩種,第一名是四種并列,分別是鐵觀音、碧螺春、祁紅與銀針,而第二名只有一個,是毛尖。
黃老神情鄭重地問道:“你在寫理由的時候也寫了,這五種茶葉在品質上并無太多的高下區分,由于其茶類根本完全不同、沒有可以作為分名次的依據,所以你才做出了四種并列第一的答案。但是我想問問你,為什么……要單獨將這毛尖放到第二呢?”
黃大師的話說完,在場的其他人都好奇地看向李云疏,就連霍錚也若有所思地看向身邊的青年,等待他的答案。
而李云疏則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定的笑容,頷首道:“不知黃老是否有發現,這五罐茶之間有什么相同點和不同點?”
沒想到自己的問題拋出去后,居然會得到另一個問題,黃老愣了片刻,才回答道:“這……不同是肯定的,難道還有什么相同點?”嘆氣一聲,黃大師道:“其實李小友,我就直說了吧,你的這五罐茶葉在我們評審團之前的評定中,是擬作五種并列第一的。它們無論是原材料的選擇采摘,還是殺青炒青的后期制作技藝,都幾乎沒有高下之分。你也在答案上寫了,旗鼓相當,難分伯仲,只是為什么要獨獨列出這毛尖呢?”
卻見李公子溫雅一笑,搖首道:“黃老,它們是有相同點的。你看這毛尖,就沒有覺得它與另外四種中的某一種,是……有點相似的?”
聞言,黃大師詫異地又思索了好一會兒,良久,他忽然睜大雙眼,驚道:“你難道是說……”
“沒錯,”李云疏輕輕點頭,笑道:“毛尖和碧螺春同屬綠茶,而鐵觀音是青茶,祁紅是紅茶,這罐白毫銀針是白茶。如果是截然不同的幾種茶類,比如說,協會官方將毛尖替換成同等品質的普洱,我或許還真是無從下手,只能并列第一。”
李云疏的聲音并不大,但是卻清越好聽,讓人覺著有一股溫煦的春風迎面吹過,連心情都舒暢許多。他說道:“但是既然有了相同點,那自然就有了比較。這罐毛尖和這罐碧螺春都是相似的品質,硬要分出高下也有難度,但是我如果沒有品錯的話,這罐毛尖應該是谷雨茶吧?”
黃老重重點頭:“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