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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九思一臉悲痛,眼眶泛紅,似乎含著淚水,他傷心地看著張氏:“我縱不是夫人的親生兒子,可也孝順了夫人二十幾年,夫人為何要這樣待我!”
“謝九思———”張氏齜目欲裂,此時哪還有慈母的樣子,一想起老爺發怒的原因,再看周圍女眷嘲笑的眼神,她像瘋了一樣嘶喊:“你這個克星,克了我那孩兒,又來克我。”
“夫人……”謝九思大受打擊,捂住胸口,傷心欲絕地說道:“弟弟夭折與我有何干系,夫人就算不喜兒子,我已經陪了一雙腿,夫人為何……”
說一半,留一半,這才是語言的真正精髓,謝九思為何斷了雙腿,當年老侯爺還在,鎮國將軍還活著,謝九思那是何等風光,一瞬間,女眷們心里想了很多。
“你一雙腿,又怎能賠我兒子的命。”張氏脫口而出,緊接著瞪大雙眼,驚慌的捂住嘴巴:“不,我沒有……”
謝九思不可置信:“那我身上的毒……”
“你閉嘴。”靖安侯大發雷霆,再讓謝九思說下去,靖安侯府的名聲往哪擱。
話說,有了今日這一出,靖安侯府還有名聲嗎?
謝九思閉嘴不言,很聽父親的話,失魂落魄的先行告退,只是他那傷心的眼神讓人一看就明白,多好的一個好孩子呀,瞧他被父親逼的,果然不是親生的。
喜宴變成一場鬧劇,靖安侯府亂成一團,二房夫人乘機奪了張氏的管家權。
秦子臻面色很不好,額間冒出涔涔冷汗,今日消耗過大,已經到了他的極限,不過看見謝九思歡快的笑容,他覺得很值。
“你怎么了?”謝九思眼尖,很快發現他的異常。
秦子臻搖了搖頭:“無礙,只是有些累,休息一晚上就好。”
謝九思滿心擔憂,想起他昨晚陪了自己半宿,今日一早又去了茶樓,其間還要安排事情,肯定徹夜未眠,便說道:“先去我屋里歇會兒吧,用飯的時候再叫你。”
秦子臻蕩漾了,含笑瞥了謝九思一眼,他這是邀請自己留宿嗎?現在可不行,盡管他身體還有力氣,但是第一次一定要留下一個美好的印象,拒絕道:“下次吧,下次一定滿足你,今日我先回去,你也好生歇著。”
謝九思一臉囧色,他發現自己跟秦子臻的對話,似乎又不再一個層面,莫名的,他心里產生了一股羞意,輕輕點了點頭:“你要注意身體。”
秦子臻輕撫他的發絲,又軟又滑,手感不錯,笑著說:“放心,明日我再來看你。”
謝九思面容恬靜,目光柔和,并未發現這樣親近有什么不對,他喜歡秦子臻靠近自己,淺淺笑道:“我等你。”
胖子呆若木雞,傻傻地看著兩人互動,總覺得有什么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秦子臻一巴拍在他肩上:“走了。”
“哦。”胖子愣愣的回過神,連忙跟上。
第二天,彈劾靖安侯的奏折堆滿御書房。
容妃怒不可遏,她的孩兒好不容易才振作,張家居然又搞出事情,之前害了她的五皇兒,如今又來禍害靖安侯府。
皇帝對此不置可否,誰家內宅沒有幾件齷齪事,壞只壞在靖安侯府的事情人盡皆知,怪只怪靖安侯倒霉,誰讓他治家不嚴,識人不清。
皇帝大筆一揮,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清官難斷家務事,他是一國之君,誰耐煩理會這些。更何況,五皇子已經廢了,不能讓他沒有外家。
靖安侯心里恨極,一口咬定他對此事并不知情,否則他就算是傻了,也不會混淆侯府血脈。
張氏成了天下第一惡婦。
正巧靖安侯的妾室有孕,就連他之前子嗣艱難也成了張氏所為。
一夜之間,張氏的臉上爬滿皺紋,她知道侯爺性子涼薄,為了挽救侯府的名聲,一定會犧牲自己,可是她不甘心,她知道一定有人搞鬼,否則鬧事之人豈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街阻攔新娘的花轎。
靖安侯同樣懷疑,只是查來查去,這件事情背后沒有任何人的影子。然而,正是因為太干凈,他才更加不能安心。
鬧出這樣大的事,謝家宗族豈能不聞不問,當天下午就開了祠堂。
張氏被一紙休書發配去廟里青燈古佛。
謝九思做為受害人,得了不少產業做補償,只是他也發現,周圍盯住他的人更多了。
晚上,夜深人靜。
謝九思靜靜地坐在窗前,心里也不知是擔憂還是期盼,靖安侯府戒備森嚴,加強了不少守衛,他怕秦子臻被人發現。
“撲通!”一聲,一個重物落地。
樹上掉下一個黑衣人,直挺挺倒在地上。
謝九思神情淡漠,似乎并不驚訝,看也沒看黑衣人一眼,目光徑直落向窗外的一處陰影。
秦子臻穿著一身勁裝,明明是黑色的夜行衣,硬是讓他穿出一種奢華的味道。
黑衣鑲著金邊兒,腰間系著一條閃耀著森森藍光的鞭子,腳上穿著一雙看不出質地的深靴,配上他那俊朗的容顏,嘩,謝九思頭暈目眩,只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開花了。
秦子臻悄聲無息潛入房內:“想我了?”
謝九思心跳突然變得劇烈,好一會兒,他才壓住心里的悸動,仔細打量著他,關切道:“身體好點嗎?”
秦子臻微微一笑:“早好了,你在等我?”
謝九思想點頭,又覺得有些難為情,轉而瞪了他一眼,指著地上的黑衣人說:“你怕沒人懷疑嗎?”
秦子臻自顧自地坐在榻上,滿不在乎地說道:“怕什么,有我給你撐著。”
謝九思語結,明明他比自己小幾歲,說話這么老氣成秋。
秦子臻見他一臉呆渧,心里暗暗好笑,將他拉到自己身邊,揉了揉他的發絲,笑著說:“好了,別擔心,他醒來什么都不會記得。”
“你……”謝九思滿臉漲的通紅,心里別扭極了,根本沒有聽清他說了什么。
秦子臻把玩著他的頭發:“下個月我要離開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