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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后妃對壘
“薛成碧,你簡直放肆!”皇后聽著薛貴妃的冷言冷語,心底擠壓的火氣也倏然被激出來,厲聲道:“殘害妃嬪,你還有理不成?”
霍菡嫣見此情形,立刻低首眼觀鼻鼻觀心,這皇后和貴妃如此爭鋒相對,說到底乃是皇上的家務事,稍有不甚便會被遷怒。哎~后宮三千,朝堂和后宮牽一發而動全身,帝王之位又豈是誰都能做的。這皇后乃是衛相的之女,衛相乃文官之首,民間地位頗高;薛貴妃是魏國公長女,魏國公亦是手握雄兵百萬,這兩邊都不能輕易請罪,否則朝堂皆會不穩。
“好了,在朕面前大呼小叫成何體統?”永泰帝面色難看,眉間皺成一團,眼眸中透著隱隱的疲憊,卷起食指關節揉了揉額頭。
皇后看著永泰帝如此偏袒薛貴妃,上前兩步走到永泰帝面前,言辭頗為激烈。“皇上,此事可大可小,若是傳出宮門,讓朝堂如何議論這大乾后宮?!”皇后的目光灼灼,毫無掩飾的看向皇帝身邊的薛貴妃,眼神里面滿滿的都是怨恨之意。
“那皇后待要如何?”永泰帝放下食指,眼神透著些許銳利,皇后并未看見皇帝隱隱的帶著厭惡的眼神。永泰帝薄唇輕啟,眉峰上揚。“皇后今日因著宮女一番言辭,便要朕降罪予貴妃?”
低著頭的皇后,恍然間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皇帝,難道就要這么輕拿輕放?
“皇上,那也該查明真相和根源,才對得起那可憐枉死的曾修儀。”皇后苦口婆心的勸說著,心底暗暗哀傷,如今正是借口懲戒薛成碧之時,皇上你還在猶豫什么?莫非真要等薛嚴長成蛇鷹,羽翼豐滿才開始動薛家不成?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悲苦,喃喃自語道:“皇上可知,那曾修儀死不瞑目,一副向天呼冤的模樣是何等凄慘。”
永泰帝食指卷起,指節輕擊著桌面,面無表情掃視諸人說著:“皇后,霍郡主已然說明此事前因,你又何必揪著不放呢?”
被點到名字的霍菡嫣微微皺眉,感覺到氣氛很是微妙。在自己前世的記憶里,皇上把控朝政甚是精明,衛相的長子后來因忤逆之罪被判死刑,衛相落得個教子不善的名聲;薛少宸因自己之故,終年戍守邊城,不復帝都。其中看似步步巧合,其中皇家的算計又不知幾許。想著這些霍菡嫣的心底也有些發虛和悵然,雖然自己是重活一世,有前瞻之鑒,可難保此生便能逃脫成為上位者的棋子。
皇后對上皇上的眼神,知道此事定然又會不了了之,臉色瞬間變得死灰,動作僵硬的緩緩俯身,仿若將自己全身的精氣神都散盡,“臣妾明白了,臣妾……告退。”
“下去吧。”永泰帝擺手神色不明看著皇后離去。
皇后一步步走下臺階,往門外走去,心中暗自嘲諷。自己真是傻,這么多年過去,居然還相信當年皇上說的。寵愛薛貴妃只是控制朝堂,如今薛貴妃寵慣六宮,除了膝下無子是她的軟肋以外,衣食住行,哪一點是她這個皇后比得上的。
走到下跪素衣宮女身邊時,一直有些畏懼的宮女忽然拉住她的衣擺,哀聲而絕望的喊道:“皇后娘娘你不能走啊。皇后娘娘,您是六宮之主,我家娘娘冤屈還未昭雪~~”
滿臉淚痕的宮女跪在她的面前,低著頭悲苦怨憤的樣子和她內心的自己又有什么不同?皇后輕輕的掙開她的手,唇線掀起一個微小的弧度,而后瞬間隱沒。“求皇上吧。”求自己又有何用?自己還是這六宮之主嗎?呵~~呵呵~~眨眼之間,不再遲疑的往門外走去。
素衣宮女見皇后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頓時痛哭流涕,連忙往皇位跪爬幾步,不停的磕頭,做最后的哀求。“皇上,我家娘娘她果真死得冤枉,的確是貴妃娘娘著人裸、身刻字害她慘死,皇上!”見皇上只是皺眉,并不為所動,隨即將目光對向一旁的霍菡嫣,眼神哀求卻透著一種陰森的冷厲和怨恨。“郡主,娘娘她雖然得罪過郡主,然郡主如此欺瞞真相,難道不怕午夜夢回,娘娘的冤魂向郡主索要報應嗎?”
霍菡嫣聽見報應二字,倏然抬頭見素衣宮女的目光,身子便是一顫,前世那些冤魂纏繞薛少宸的場景頓時出現在眼前,頓時身子一軟,想要往后退避兩步,卻被人阻攔。不可察覺的眼尾一瞟,發現攔著她的正是薛嚴,原來薛嚴見到此情形不著痕跡的上前攬著,察覺到她有些發抖的身軀,連忙借著寬大的袖口遮掩,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讓她冷靜下來,溫暖略帶濕潤的手包裹著霍菡嫣,回過神的霍菡嫣見薛嚴正要上前怒斥,趕緊死死的握著薛嚴的手,不肯讓他向前半步。
這邊霍菡嫣攔住了薛少宸,那邊卻是貴妃發難。
“放肆!”薛貴妃看著地上的宮女猶如看著死物一般,“德慧公主出殯在即,本宮的確交代稍加懲戒,但也并未要她性命,她為何會自盡本宮不知。”薛貴妃冷笑著盯著她,厲聲說道:“你信與不信,本宮并不在乎。”她堂堂貴妃又何必和一個婢子解釋太多。
“好了,曾修儀伺候朕也算有功,便追封為昭容,依照昭容禮儀即刻下葬。”過幾日便是德慧公主出殯的日子,萬不可撞在一起。“你待主子也算忠義可嘉,便一同去了,也算全了忠義之名。”
素衣宮女聞言頓時攤在地上,面色蒼白,難以自信。皇上前陣子不是很寵著自家娘娘嗎?宮里還流傳出一陣的,桂花落、梨花開嗎?為何會是這般模樣,皇上這是為了貴妃連自己都不放過,難怪剛才皇后娘娘會讓自己求皇上,原來是這個意思。
待霍菡嫣出了承乾宮,走進御花園看著園中的‘胭脂紅’,不禁難受閉眼。自己不過是因時制宜,不可能得到所謂的報應,可是大概曾身為魂魄的原因,如今對于鬼神之事忌諱頗深。走到西涼亭上坐下來,看著四周的紅色宮燈發出淺淺淡淡的光暈,不時有一盞即將熄滅,宮女便會立刻補上新的一盞,避免燭火燃盡之時,漆黑一片不好更換。人生如燭火,時而耀眼奪目,時而光暈柔和,可也終將燃到盡頭,只是這燃盡之時又該何人去更換?
“還在想方才之事?”薛嚴不知何時走近西涼亭,屹立亭中就這么靜靜的看著她,神色透著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