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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早有培育自己的勢力的心思,雖然國公府的暗衛密令,在他手中。可終究不是由他所創,這些人心中除卻他這個主子之外,還得聽他父親的。就是不知有朝一日,若自己與父親反目,他們心中會向著誰。
這次‘辛’和‘炙’并未將菡嫣和親的事傳過來,定然是受了父親的命令。這也加劇了他的心思,他需要更強大的勢力來護著她。
“那他為何不戴銀皮面具呢?”霍菡嫣蹙眉,凝視著驛站門口十分平常的面容。此番玨跟著他們身份不就是暴露了,將來又如何執行任務?
瞬間明白她意思的薛嚴,眉目一挑,緩緩低下身子湊在她耳畔,輕聲笑道:“你怎知他沒戴?”
霍菡嫣微愣,腦中不禁想起當年納蘭虢在她面前時男時女的面容,了然一笑,是極樂宮獨有的人.皮面具!不禁轉頭盯著面前人,這人不是在邊城御敵嗎?什么時候和極樂宮搭上線的?!“我覺得你有好多事需要和我說一說。”
本以為對他了解已經很深了,竟然還有如此多神秘的東西等著她去摸索,讓她以往的認知又進入一個新的境界。
“郡主!”素言終于發現了街口的身影,欣喜萬分的上前來,雖然寧遠侯的手下說郡主和侯爺在一起,不會有危險,可是她還是擔心不已。“真是可擔心死奴婢了。”若是再有萬一,不等王爺、王妃問罰,她也定要自縊贖罪了。
“不過是看街上有新鮮的玩意,走了神。”霍菡嫣扯起這種慌來,可是面不紅心不跳。“有侯爺陪著,不會有事的。”說完和薛嚴對視一笑,見他隱現深思,勾起邪魅之色,似乎在說曾經是不是也用同一種說法騙過他?讓霍菡嫣瞬間臉紅,略帶頑皮的皺著眉頭瞪向他。
自幼在霍王府伺候郡主,便見慣郡主為了偷溜出去玩而使用的借口,見此情形不禁撇嘴。虧了她還擔心郡主的危險,沒想到人家只是偷偷開溜去訴說鐘情去了。
想到如今正著急的賢王殿下,還有那和親之事,不免有些擔心,侯爺與郡主還不知有無結果呢?若最終不如所愿,還不知能鬧出多大的事兒來。
‘玨’面無表情的上前拱手,“侯爺。”
“賢王呢?”薛嚴問得直接。
“一刻鐘前,回到驛站,并無異樣。”‘玨’也是盡責的回道。“倒是……十分擔心霍郡主?”他可不敢說,是賢王殿下是擔心侯爺會對郡主如何如何。‘玨’心里想著,自己主子對這位郡主多年執迷的心思,若不如何如何,才不正常。
薛嚴聞言冷哼一聲,自己還未找他算賬,他倒是送上門來。轉眼對略帶倦意的霍菡嫣說道:“先去休息一下,我晚一些再過去。”他還未忘記方才答應她之事。
“嗯。”霍菡嫣聞言點頭,現在休息一下,晚上才有精神。不過她也知道他要去找凌江羽,不禁抬首,“他總是賢王,別太過了。”
雖然她覺得教訓一下他倒是不錯,可是她太了解薛少宸的性子,他出手就絕對不是僅僅教訓那般簡單。凌江羽好歹是她表哥,若是太難看,太后和皇上那邊,面子上恐怕掛不住。
“好,都聽你的。”薛嚴撫弄著她的發辮,眸色柔和。待霍菡嫣轉身往驛站靠北的院子走去,薛嚴才看著正廳方向,唇邊溢出一絲嗜血的幅度。
凌江羽坐在大廳中,看著閑散走進來的薛嚴,不禁心下惱怒,唇邊泛出冷笑道:“侯爺也過于放肆了吧?”
“本侯還以為王爺有新鮮的詞,沒曾想還是老一套。”薛嚴徑自坐下,傲眉微挑。食指卷起,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玨’見此即刻退了下去,而其他人受于上位者的威勢,也不自覺的邁腿往門外走。“這咸州出盡名流,王爺應該多學著些,這詞匯量低了可不好。”
凌江羽似乎未弄明白,他究竟想表達的意思,便未開口。
“放肆、傲慢、狠毒、目中無人、胡鬧妄為。這種話本侯多年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薛嚴睥睨一笑,目光微撇,帶著濃濃的不屑。“還以為此番賢王總能說些新詞,看來是本侯高看了。”說著捻起桌上的杯子把玩著。
“菡嫣乃是和親宗女,關系兩國邦交,侯爺做事也該知些分寸!”凌江羽對薛嚴的行為簡直無話可說,只得盡量保持自身形象。“況且霍王那邊若是知曉,也定不會善罷甘休!”
薛嚴眸若寒星,手指放開杯子便滑落下來,在桌面上打著圈。“等等,聽王爺的意思,這是在威脅我?”尾音一拉,唇邊泛起冷笑。“怎么?王爺保護不利,倒要將罪責推給旁人?嘖嘖嘖……王爺倒真是推卸責任的高手,讓本侯不得不佩服,不得不敬仰。”
“……你!”莫非在蘭州擄走菡嫣之人并非是他,凌江羽也頓時不確定起來。
想到菡嫣前些時日,一見戎國人便緊張僵硬的模樣,薛嚴便心下泛疼,冷若冰霜的開口:“哼!虧得她沒事,否則王爺認為,今日還能在這此高坐,對本侯斥聲?”
當日聽聞菡嫣失蹤,他心中想得便是如何將凌江羽碎尸萬段,如何讓整個大乾皇室雞犬不寧。如今她安然無恙,自己心中的戾氣才減了幾分,但莫要惹他。“據說年前,王爺剛得了一位公子。”
“你這是何意?”凌江羽心下一緊,他怎么會忽然提起這件事。
薛嚴笑出聲,認真的盯著他,“沒什么意思,不過是問問。”說完話音一轉,帶著嗜血的口吻,“不過王爺若是再多言,大概本侯便不能只是問問了。”想要威脅別人,便要做好被人威脅的準備,這么多年過去,凌江羽居然還不懂?當真讓自己失望。
“你敢!”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的凌江羽,面上的儒雅風度瞬間瓦解,略帶猙獰站起身。
“有何不敢?”薛少宸看著他宛如炸毛的公雞,不禁嗤笑。“王爺不妨試試看,本侯到底敢還是不敢?”說完最后一句,目光微凝。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隨后站起身來拍了拍凌江羽的肩膀,揚起笑聲轉身離去。
見寧遠侯帶著笑從大廳里走出來,眾人的心才放下,以為起碼兩人相談還算融洽,方才他們都擔憂萬分,深怕里頭傳來爭執或者打斗之聲,這一位是皇上的同胞兄弟,百姓頗為愛戴的賢王殿下。另一位是如今戰功卓越,手握重兵的寧遠侯,這要是鬧起來非得翻了天不可。
正當他們恭送寧遠侯出了院子,打算進屋和王爺商量回京事宜,卻聽見里頭傳來擲杯之聲,讓眾人倏然怔在原地。
這……顯然是王爺在發火,剛才在屋內到底都發生了些什么?為何一向暴戾的寧遠侯面色無常的出來,而一向溫潤如玉的賢王殿下,竟然散發出如此濃郁的怒氣。
這消息也瞬間傳至霍菡嫣的耳中,待兩人相約前往紫竹林的時候,霍菡嫣才好奇的問向身旁人,“你下午對凌江羽說了什么?”據說凌江羽連發了好幾通飛鴿傳書回京,并且連晚膳都未曾食用。
薛嚴頓時笑道:“沒什么,就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便讓他如此反常,看來侯爺嘴巴上的功力見長啊!”她才不信,只是隨便聊聊便能讓凌江羽宛如變了個人一般。想來想去也只有一種可能,便是……“你威脅他了?”
“是他先威脅的我。”
見薛嚴頓時不滿的看著她,一副他沒錯的倔樣。霍菡嫣不禁停下腳步,笑道:“他威脅你什么?”
“他說回京之后,要到你父王面前告我一狀,讓他抽我一頓。”薛嚴抿唇皺眉,口吻中全是委屈。
霍菡嫣不禁嗤笑,“瞎說!”這話說得可就假了,父王與凌江羽的關系早已不如當年,據兄長大人說,自從當初凌江羽在床上躺了兩個月之后,便再沒踏足霍王府的大門,又怎么以這般言語威脅薛少宸。“不想說便罷。”總歸以薛少宸的唇舌,是吃不了虧,自己才不擔心呢?既然他不想說,自己也便不問。
往前走了一陣,便看著很多咸州的男女老少,站在紫竹林外的圓臺上,點著燈。有些學子甚至此時還俯身跪著,心中念念有詞。
“你說那兩人究竟來沒來?”霍菡嫣凝視著不遠處的紫竹林,說來那兩人也的確是膽大妄為,如此盛典時日也敢進林尋寶。
薛嚴莞爾笑道:“咱們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犀利的目光稍微掃視了一下,牽著她往另一邊繞過圓臺往紫竹林內部走去。
夜晚的風吹過竹葉,發出輕微的梭梭之聲,拐進林內,便可透著月光,看見翠綠色的玉石鋪滿通往里間的小路,這是后世的帝皇為了追思賢圣,而特地修建,否則此時便是剩下火焚過后的黑土。黑漆漆的向前走了小段路,正不知如何找尋,耳畔便傳來不遠處,老者的輕微的聲音,似乎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你倒是繼續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