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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韶宮那邊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就替我處理就行。”她閉上眼睛之前這樣吩咐了徐嬤嬤。
徐嬤嬤當然是一口應下來,然后叫宮人們都退到外面,不叫他們進去打擾。
或者是心里還沉甸甸壓著事情,這會兒閉上眼睛也并沒有立刻睡著,反而心里一片亂紛紛,久久都沒能收攏了睡意。
#value! 她一邊在想李章是不是能好起來,一邊又在想自己還要多久能離開皇宮,她還在想鄭婕妤那一撞應當不會有什么大礙,貴妃大概是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了,李章這樣的人愛面子,當然不會容得李佾再繼續(xù)做什么楚王,或者有幾分慈心就是流放,若真的心狠說不定還要賜死,宮外的崔靖必然會受到影響,只是崔靖并非完全依靠貴妃的裙帶關系才坐上太尉的位置,影響大概不會太大……還有最重要的太子。李章這事情顯然是瞞不了多久,更不可能拖太久。身為一國之君,李章的方方面面都是受人矚目,而皇帝一旦病了,臣子們會主動地開始考慮儲君之事,好在李傃這個太子雖然多年來被李章打壓,但地位是穩(wěn)妥的,倒是不會出現(xiàn)如先帝晚年時候那樣為了皇位流血的爭斗。只是李章病了……他會和之前那樣繼續(xù)打壓太子,還是會主動放手中權力?
這么一些亂紛紛的想法紛至沓來,江畫覺得眼皮子越來越沉,但頭腦卻越來越清醒。
想到最后,她卻是微微松了口氣的——的確這些事情想得她頭都要脹開,只是她已經(jīng)能看到出宮的曙光。
既然曙光已至,她便有了盼頭。
如此她便也在朦朦朧朧中睡了下去,醒來時候就到中午時候了。
徐嬤嬤是守在殿中的。
見到她醒來,便讓宮人進來又伺候著她換了一身衣服,重新把頭發(fā)梳了起來。
“鄭婕妤醒了,太醫(yī)診斷過說沒什么大礙,只是皮外傷。”徐嬤嬤在一旁說道,“貴妃想見您,奴婢給拒了。”
“陛下怎么樣了?”江畫看了眼鏡子里面的自己,眼下是有顯而易見的烏青,于是自己動手拿了粉來遮了,“陛下醒過來沒有?”
“醒了,但沒醒多久。”這話徐嬤嬤便說得十分謹慎了,“原本醒來的時候是想請娘娘過去的,但沒過一會兒就又昏睡過去,到這會兒應當都還沒醒。”
江畫點了點頭,從鏡子里面看著面色已經(jīng)恢復到平常的樣子,便把手里的粉盒給放下:“那就先讓人去乾寧宮問一聲,再讓膳房擺膳吧!”
徐嬤嬤應了下來,便把這些事情都吩咐了下去。
而這邊啟悟才剛到宮門口,便又見到從前面乾寧宮來了內侍,是恭恭敬敬地來請江畫往前面去的。
這內侍顯然是這一兩天才被拉上來,之前訾青那事情李章都沒多問,直接把訾青還有他的徒子徒孫們都給拖了出去,乾寧宮空了大半,這都是新替補進來的,謹慎得很。
于是啟悟應了下來,轉身便回去一邊讓人把肩輿備好,一邊就去回稟江畫。
而殿中,江畫卻是在和李儉說話。
自從打算讓李儉搬去建福宮,江畫已經(jīng)很久沒有與李儉說什么了。
在她看來,既然已經(jīng)明確了的事情便不應當太多糾纏,她遲早是要走的,李儉早點學會自立也不是什么壞事。
至于今后他是怨還是恨,她也并不在意。
上輩子親生的那個最后恨她成那樣,她也挨過來了,這輩子她都不覺得這怨恨會是件什么大事。
不過千秋節(jié)上發(fā)生的事情非同小可,她現(xiàn)在謀劃著還想要順利出宮去,并不希望李儉這邊又有什么婁子給捅出來,于是在徐嬤嬤過來說李儉求見的時候,便讓他進來了。
李儉的確是因為千秋節(jié)上那突然的事情過來找江畫的。
在他的記憶中,李章的千秋節(jié)上不曾出現(xiàn)過什么意外,盡管他不知道昨夜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他看到李佾和貴妃都變了臉色,還看到李章似乎不太高興,再加上一晚上江畫都在乾寧宮,后宮中又是個外松內緊的樣子,他再不意識到是發(fā)生了事情,便是個傻子了。
只是他知道江畫已經(jīng)不打算像上輩子那樣待他,從一早上起床開始他便琢磨著要怎么來詢問,磨蹭了一上午,終于探聽到江畫起身,他便還是心一橫過來了。
“母妃。”李儉行了禮,然后抬頭看向了江畫,“父皇出什么事情了嗎?”
“沒什么大事,不過就是你二哥頑皮,惹了點小事。”江畫輕描淡寫地把這事情給帶了過去,“你不用管這些,這兩日你父皇壽辰,你也不用去書房念書,便自己做做功課吧!”
李儉抿了抿嘴唇,知道這就是江畫在敷衍他了,他欲言又止想多問兩句,便見外面啟悟進來說乾寧宮請江畫過去。
江畫應了一聲正要站起來,便聽見李儉又開口道:“母妃,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見父皇嗎?”
“你就留在宮里,不要到處跑。”江畫著意看了他一眼,“不要惹事,好好呆在宮里面,知道嗎?”
李儉不太情愿地應了下來,便看著江畫站起來,一行人就往外面走去了。
他跟著走到了宮門口,又看著她上了肩輿,目光漸漸冷淡下來。
他知道這輩子的江畫是受寵的,否則為什么李章這會兒讓她到乾寧宮去呢?
以剛才她帶過去的那句話來看,李佾應當不僅僅只是犯了點小錯,否則剛才她就不會強調了讓她不要到處跑。
李佾這人他是了解的,膽大包天什么都敢做,上輩子時候他被李佾當了擋箭牌一直和吳王爭太子之位,知道李佾手段有多大膽瘋狂,而這輩子太子還在,李佾還能做什么?或者說,做了什么會讓李章那么生氣?
若是他能知道更多,便一定能知道緣由,只是現(xiàn)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一直看到江畫的肩輿出了宮門,才慢慢轉回自己的側殿。
他忽然覺得自己大概是做錯了,既然江畫已經(jīng)不是上輩子的她,他也沒必要彌補什么。
只是這宮里,他現(xiàn)在還能去依靠誰呢?
似乎除了江畫之外,他也沒人能去依附了,或者——他可以選擇討好李章?
想到這里,他垂眸停下了腳步,他想去乾寧宮看看。
以擔心父皇為借口,李章不會斥責他。
東宮中,李傃慢條斯理地泡著茶,面前是李傕不耐煩地坐著,陳品等人都在外面候著,還有許多前來探聽李章情形的大臣。
這是前所未有的熱鬧了。
“哥,你有什么打算?”李傕不耐煩李傃這么心不在焉地泡茶樣子,“還有,父皇有什么打算沒有?”
“父皇現(xiàn)在躺著,誰知道他是什么打算?”李傃慢吞吞地給李傕倒了杯茶,“至于我的打算,我已經(jīng)與你說過了,我打算把皇位讓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