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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官媒接了這紅封,便如剛進來時候那樣又信誓旦旦夸下海口:“娘子放心,不出三日,我便把合適的兒郎帶來給您看!”
若是她一直這么自信又能言,江畫大概對這話還有幾分信服,可這人在她面前僵硬了那么久,這會兒便也只當做她隨便夸口,不怎么相信這人真的能在三日內給她找個如意郎君出來。可這會兒她也沒辦法自己出去找個男人,還是只能依靠官媒——想到這里,她不免覺得有些憋悶了。
徐嬤嬤見江畫又在對著窗邊的冰山出神,與啟悟交換了個眼神,自己便上前來帶著那趙官媒先出去。
趙官媒接了紅封,當然懂得進退,便跟著徐嬤嬤往外走。
等到出了小廳,到了回廊中,這趙官媒便忍不住向徐嬤嬤套起了近乎。
她道:“老姐姐一看便是在娘子身邊伺候老了的人了,姐姐知道娘子喜歡怎樣的男子么?若是不避諱,可能說說娘子為何守寡?”
徐嬤嬤頓了一頓,往廳中看了一眼,才慢慢道:“家大業大,老夫少妻。”
趙官媒一凜,感覺自己探聽到了什么私密,聲音都壓低了一些:“難怪娘子說要家中關系簡單呢!那我可得好好給娘子尋摸尋摸。”
“按照娘子說的要求來便是了。”徐嬤嬤笑了一笑,她看著趙官媒,語氣很淡,“娘子雖然是寡居,但并非無依無靠之人,您可要擦亮了眼睛,別找些歪瓜裂棗來,否則這多年的好招牌可是要砸了。”
趙官媒忙道:“老姐姐便放心吧!我做了十幾年的官媒,從來不做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一定給咱們娘子尋最好的郎君來!”
徐嬤嬤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道:“那便等著您三日后再來了。”
送了趙官媒到門口,徐嬤嬤目送了她上了小轎,然后頂著炎炎烈日回到了江畫身邊去。
已經到了午飯的時候,進到小廳,便正好看到啟悟帶著人在桌子上擺了琳瑯滿目的吃食,徐嬤嬤腳步頓了頓,有些詫異:“娘子今天叫了這么多?”
“是說讓冷的熱的一起送八葷八素。”啟悟讓旁邊的人去擺盤,自己走過來和徐嬤嬤說話,“那趙官媒和你說什么了嗎?”
“問了為什么守寡。”徐嬤嬤終于忍不住嘴角抽搐了,“這理由……我是沒想到娘子要這么說……”
“也沒說錯……”啟悟長長嘆了口氣,“剛才娘子問我是不是被騙了……”
徐嬤嬤呵呵笑了兩聲,道:“也不怪娘子那么想,這趙官媒有些上不得臺面,仿佛是沒見過什么大世面。”
“那趙官媒一進來,娘子笑的那一聲,若要是當初,早就跪了一地了……”這會兒這邊伺候的都是宮里出來的老人,啟悟說話便不遮掩了,“不信你問他們。”
“誰說不是?”徐嬤嬤擺了擺手不想爭辯,“我覺得那趙官媒找不到什么合適的人。”
“三日后看看就知道了。”啟悟也沒什么信心。
三天后的午后,趙官媒如期上門來,滿懷信心地帶來了四個男子的畫像。?
第124章 挑選、見一見也無妨
盡管江畫來吳州城后幾乎沒有外出交際什么,但她卻是被許多人知道的。
誰會不知道忽然從北邊來了個身家豐厚的女人,到了吳州城后又置宅院田莊又買地買田?
尤其這女人手下有一群看起來就十分精明不好惹的人,出手又闊綽,后來又有個年輕英俊的郎君住在她的宅子里面,在趙官媒替她放話要找個夫君之前,已經有無數七大姑八大姨猜測過江畫的身份了。
這回從趙官媒嘴里知道了這女人原來是個有錢的寡婦,漂亮得驚人,還要找個夫君,整個吳州城有點心思的人家都開始琢磨起來。
雖然是寡婦,還要求那么多,不做填房不做小,但她漂亮又有錢,前面那些缺點幾乎就不算什么了。
趙官媒花了大力氣從一大堆毛遂自薦的人家當中挑選了四個,殷切地把畫像展開擺在了江畫面前。
“這位是城東何員外的長子,去年鄉試頭名,若不是今年先帝沒了,現在這時節他就已經去京城考進士了。”趙官媒從左到右順著開始介紹,“學識淵博,因為是家中長子,所以性格溫和,在書院念書的時候也是出了名的交游廣泛。”頓了頓,她看了一眼江畫的神色,只見江畫面上神色有些奇怪又無法辨別的微妙,她一時半會想不出這微妙從何而來,只猜測著這個何家郎君應當是她看不上了?
“從畫像上看,似乎十分尋常。”江畫把這畫像認真看了看,沒怎么把趙官媒說的其他的話放在心上,“真的俊朗嗎?”
趙官媒聽著這話,也看了一眼那畫像,分明是個相貌英挺的郎君,哪里不俊朗了?她正想為這何家郎君申辯幾句,便又看到江畫眉頭皺起來,臉上顯而易見的挑剔。
“中庭過長了,看起來似乎已經過了而立之年。”江畫搖了搖頭,“太老了一些——我不喜歡這么老相的人。”
趙官媒瞪著那畫像盯著看了半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了——不過她從前見過許多這樣挑剔的女娘家,這會兒倒是也不泄氣,便道:“那便看這個葉家郎君好了。這個葉家,家里顯赫得很,祖上曾經做過國公,他們這一支也算是嫡支,在我們吳州城算是有頭有臉的人了。”一邊說著,她便把那何家郎君的畫像收起來,引著江畫來看那第二幅上面穿著騎裝射箭的男人。
“做過國公?”江畫眉頭沒松開,“我怎么沒印象哪個國公是姓葉的?”
趙官媒噎了一下,這葉家祖上做國公,那是祖上又不是現在,這叫她要怎么回答?
一旁的啟悟湊過來看了一眼,笑道:“娘子太較真了,趙官媒說是祖上,也不知是多少代之前的事情。”
“原來這樣。”江畫沒什么興味地點了點頭,轉而認真看了看那畫像,眉頭又換了個姿態皺起來,“這人是個繡花枕頭吧?這姿勢射箭?”
“畫像么,只是好看。”趙官媒看了一眼那姿勢,她也不懂騎射,只知道好看,“娘子看這精氣神,看這相貌,都是極為出色的。”
江畫揉了揉眉心,喝了口水,有些不想說話。
徐嬤嬤見狀,便在一旁笑了笑,道:“那這位葉家郎君年方幾何?為何到現在都沒娶妻?”
趙官媒不敢看江畫,她現在只覺得這江娘子臉色淡下來便顯得格外威嚴,她已經不太敢吹噓剩下的兩個郎君了。聽著徐嬤嬤說話,她感激地笑了笑,忙答道:“這位葉家郎君今年剛滿了二十五,家中尚無正妻,是因為守孝緣故才耽誤到如今沒有正妻。”
徐嬤嬤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江畫的神色,見她還是一臉毫無興致,便只好又道:“那剩下兩個呢?”
趙官媒把這葉家郎君的畫像給卷起來,硬著頭皮來介紹第三個男人:“這一位姓顧,單名一個知,出身上來說便比不上前頭兩位,但有一點好,這位相貌極為出色的。”
江畫聽著這話,又有了些興趣,抬眼看了過來。從畫像上看,這男人的確是相貌上等,但要說極為出色便有些夸張,遠的不說,就拿李傃他們兄弟倆來比,這人連李傕都比不上,遠遠談不上什么極為出色。要是和李傃比——她飛快止住了這個念頭,她這滿肚子的邪念,若還要想著李傃再比照著李傃找個男人,簡直是自我折磨。
“這位顧知顧老爺是商人出身,也并非我們吳州本地人。”趙官媒敏銳地覺察到江畫目光落在這畫像上并沒有如之前那兩個那樣皺眉,于是趁熱打鐵地介紹起來,“他是做海上生意的,常常出海,故而才耽誤了成親。再有就是士農工商,商人身份低微,那些有門有戶的人家不愿意將女兒下嫁,他心氣高,還想著子孫后代有出息,也不愿意將就。”
江畫倒是不怎么歧視商人,若論出身她那出身才是低,都賣身為奴被當做物件一樣送進宮,有如今不過是因為多活了一輩子又遇上了皇后,否則如上輩子那樣死在宮里,還不如宮外的商人自在。
又看了一眼那畫像,江畫想了想,道:“這個倒是看起來還不錯,那第四個又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