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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晗雪得了季興邦的鼓勵之后又充滿勇氣地回宮里了。
可是另外一頭,季興邦卻在回李家的時候從李思齊的信中得知了一個消息——他之前有一個青山書院相處得很好的同窗喚作毛英仁的,在前不久遇到了船難淹死了。
季興邦聞言之后渾身一震,這個毛英仁他前世里是知曉的,這個人是李思齊的好朋友,上輩子李思齊出事死了之后他還來家中吊唁過,因為哭得特別上心季興邦對他記憶猶新。
后來毛英仁考中了舉人后補了一個小官,卻也對李思齊的父母很是關心,過不幾年就會送些禮物和來探望一趟,季興邦可以肯定的是前世里這個毛英仁并未出事死去!
可是若說有什么陰謀,卻也不知道能不能聯系起來,因為前一世里李思齊死亡的時間是會試過后的七八月份,那個時候會試都還沒有開始考呢。可是這一世的毛英仁出事確是在今年三月殿試過后,只不過山北那邊的消息傳入京比較慢,他們在五月份才知道了這個消息。
可是,都是船難淹死的,也太過于巧合了些吧?
季興邦忽然腦海之中靈光一閃,對李思齊問道:“思齊兄,你留在京城之后是不是考慮了很久才覺得不做青山先生的學生的?你是什么時候給青山先生寫的信?”
作者有話說:
第95章 嫉惡如仇
李思齊想了想之后說道:“我在姐夫考中會試之后曾經給青山先生寫了一封信, 告訴他我欲留在京城幾個月陪姐夫復習,我家中的人也希望我能留在京城念書。
但是當時我還沒有想好,所以沒有明確告訴先生我不會回長治府了。后來我收到了青山先生的回信, 他讓我留在京城好好想想, 若是進不了太學或者是國子監, 只讀一般的私塾的話, 倒還不如回去長治府的青山書院跟著他學習,他可以收我做入室弟子。
青山先生還對我說可以讓我不要著急做決定,等到姐夫殿試之后再答復他便是。于是我認真的考慮幾個月,等到姐夫考中了探花郎, 被封了翰林院的官之后,我就寫信給先生說了這個消息,還告訴先生我已經決定在京城的私塾念書,平日里可以和我姐夫請教學問,他也回信表示理解, 還和我說他會另選入室弟子, 讓我日后若是有疑問還是可以寫信問他。”
回答完之后李思齊問道:“興邦,怎么了, 你覺得這件事有什么不對勁的么?”
季興邦問道:“思齊, 你還記得之前我們談起過你有個不太喜歡的姓劉的同窗, 喚作什么來著?當時他是不是好似想要影響你的鄉試成績來著, 你說過他和你之間有競爭關系,你們都在競爭青山先生的入室弟子的名額?
現在你退出了這個競爭,那么誰有可能成為青山先生的弟子呢?你那同窗毛英仁的死與此有是不是有關呢?”
李思齊聞言之后臉色一白,說道:“興邦, 你說那個人喚作劉振乾, 之后經過我多方打聽, 他確是和京城劉家有關系,當時不知道他考中舉人之后說錯了什么話還是做錯了什么事,既沒能進太學也沒能進國子監,還離開了京城。
當時他去了長治府之后確實是想要拜青山先生為師的,但是青山先生看中的幾個好苗子里面卻都沒有他。
說起來,毛英仁確實也是另外一個青山先生看好的苗子,我回信給青山先生明確表示要留在京城念書之后,青山先生確實有可能會選擇他作為入室弟子,但也有可能不會選擇他。
現在我聽聞青山先生確實是已經選了劉振乾作為自己的入室弟子,可是這之間有關系么?
興邦,難不成你覺得毛兄之死與那劉振乾有關?與此次青山先生收徒有關?”
季興邦點了點頭,說道:“確實如此,同時我還覺得思齊你一定要小心這個人,若是此番沒有將他所作所為查出來,日后你在官場上或者其他地方遇到他一定要小心,免得被他害了。”
李思齊聞言之后一臉震驚,忍不住喃喃說道:“竟然會有人為了做人家弟子這么小的一件事便動手殺人么?真是太過分了吧?
劉振乾便是品性沒有多好,但是也不至于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吧。”
季興邦嘆了口氣,光從他剛才的話來分析,這個劉振乾確實是有些嫌疑,但是還不足以得出他就是殺人兇手的結論。但若是加上上輩子的那些事情和恩怨,季興邦真的覺得八九不離十,世界上哪兒有這么巧合的事?
上輩子青山先生欲收李思齊做入室弟子,死的是李思齊。這輩子青山先生欲收毛英仁做入室弟子,死的就是他?
至于為何上輩子青山先生在李思齊死了之后直接跳過毛英仁選了劉振乾作為入室弟子,季興邦猜測可能是因為李思齊在京城待了這么久的蝴蝶翅膀的原因,或許這一世里毛英仁有了更多的機會讓青山先生賞識他,才導致了這一世的悲劇發生。
李思齊聞言之后立馬站了起來,說道:“不行!青山先生那么高潔的一個人,他身邊不能被這么一個陰險狠辣的小人占據,我一定要告訴他這件事,讓他有所防備,也好好查一查毛兄遇害這件事!”
季興邦有些焦急地拉住李思齊的手,對他說道:“思齊,我提醒你這件事是讓你日后小心劉振乾,免得被他所害,不是讓你去挑事,告訴青山先生的。
現在我們手上什么證據也沒有,如何取信于先生?況且現在劉振乾已經成了青山先生的入室弟子,與他關系親密,都說‘疏不間親’,我們說了青山先生也不會相信的啊!”
李思齊卻是個嫉惡如仇的人,他眼里完全容不得沙子,立刻說道:“不行,我不能坐視這件事就這么結束,在知道毛兄可能是受人所害之后,我一定要去長治府一趟,去查一查這件事,告訴青山先生這件事。
若是這輩子就這樣將這件事、這個疑慮埋在心里,我如何對得起死去的毛兄,如何對得起先生?我李思齊枉為人啊!”
季興邦嘆了口氣,看著李思齊這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的樣子有些頭疼,他有些后悔自己告訴李思齊這件事了。可是明知道李思齊認識這么一個危險的人,他也不可能做事不管不提醒他啊!
這么一想,季興邦忽然很能明白李思齊的想法了。他和李思齊關系好,所以不能坐視李思齊身邊有這樣一個危險源,一定會提醒李思齊。但是對于與他不熟悉的毛英仁、青山先生,心中就沒有什么趕緊,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時候不敢與他們說些什么。
對于李思齊來說也是一樣的,或者他和毛英仁與青山先生的感情就像自己和他的感情一般,不能坐視他們有危險,也不能容忍自己漠視他的死亡而不做什么。
想通了一些之后,季興邦帶著李思齊到了大堂兄季興杰的書房,對大堂兄和李老爺都說了這件事,還說了李思齊一定要回長治府給毛英仁奔喪,以及幫他查清死亡真相,還要提醒青山先生的事情來。
李老爺的想法與季興邦當初是一模一樣的,都很不希望李思齊回去趟這一趟渾水。可是季興杰卻沉吟了一會兒之后對李思齊說道:“思齊,姐夫理解你,若是你不回去長治府一趟,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的話,你這輩子都不會過得踏實的,我支持你回去。”
李思齊正露出興奮不已的神□□謝他,可是不妨卻聽到了季興杰之后的話:“興邦的疑慮也有道理,這個劉振乾若是這么膽大包天敢對毛英仁下手的話,你一個人孤身回去太危險了,別到最后沒有替毛英仁找出兇手來,還把自己的小命陪了進去,那就真真是得不償失了。我們還得好好研究一番如何去,有哪幾個人去的問題。”
李思齊聞言之后露出了沮喪的表情,他覺得自己的姐夫和爹爹也是一個鼻孔出氣的,雖說嘴上答應了讓他回去,可是這么一“研究”一番,這么一拖,也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馬月去呢,肯定只不過是個緩兵之計而已。
李思齊已經在心中想著要如何向書院的先生告假,如何從娘親和姐姐那兒騙點兒路費自己偷偷回去了。
沒有聊到季興杰繼續說道:“我考中之后還未回鄉探親過,沒有正式向父母稟報過。其實翰林院里面的事情并沒有什么忙的,我的頂頭上司也還算器重我,我想以家中父母身體抱恙為由請一次假回鄉探親,他那邊應該不會太過于為難。
到時候我可以帶著思齊你到長治府去給毛英仁奔喪,也看望一下青山先生,對他做個提醒,順便查一查哪兒的事情。有我在,劉家應該不至于喪心病狂到對思齊下手了吧?”
季興邦和李思齊都愣住了,有大堂兄這么沉穩的人跟著去,確實會感覺安全很多。李思齊是高興不已,季興邦則是擔心不已,擔心兩個人都折在長治府。
他趕緊說道:“大堂兄,你幫我也跟太學請個假吧,我和你們一同回鄉探親去!”
季興杰卻皺眉拒絕了,自己小舅子李思齊的事情自己去幫忙是義無反顧的,但是季興邦是季家另外一根好苗子,若是自己折在長治府,有他在季家就倒不了。可是若他們兩兄弟就折在了那兒,就太對不起季家了,所以他是萬萬不會答應的。
李老爺這個時候嘆了口氣,說道:“你們都是小輩,是年輕人,都不經事。想得都挺美,可是實際操作起來就完全不是這么回事了。
現在你們既然已經這么決定了,那我也只能舍了這把老骨頭跟著你們走一趟了。你們二人都是頂梁柱,可是萬萬出不得事情的。”
聽聞李老爺這句話,季興邦不知道怎么的才終于長舒了一口氣,覺得事情有些把穩了。他也不再和季興杰爭論要不要去的事情了,能安心留在京城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