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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大師聽到鐘文謹提起崔九懷,怔了一下,似是將她是崔九懷續弦的事兒給忘了,隨即神色輕松了不少,說道:“正是呢,你那相公滿身正氣真正是個鐵面無私的。”
隱去了后頭的“活閻王”三個字,因為崔九懷不光是替百姓洗冤的“崔青天”,還是皇上手里的一桿槍,沒少干那些抄家滅族的事兒,故而身上除了正氣外,還有殺氣,神鬼見了也得退避三舍。
因該說的都說了,該警告的也警告了,又有崔九懷這個活閻王替自個行監視之責,了空大師再沒什么不放心的,便也樂得賣鐘文謹個好,與她道:“明兒是寺里值功德樹的日子,你這樣有大功德的人兒,不必捐香油錢,我也得分給你一棵,你且在寺里住一夜,等明兒值完了功德樹,再下山不遲。”
前主記憶中,倒是聽嫡母岳氏提過功德樹的事兒,說慈安寺每年入夏之時,會根據居士們功德大小進行排序,前十的居士可分得一棵功德樹,于植樹日親自種到功德林中,這功德林緊鄰正殿,成日受香火熏陶,可保樹主健康長壽,故而京中貴婦皆以能進入排行榜前十得到功德樹為榮。
叫鐘文謹說,這慈安寺還真是會創收,名義上是根據功德大小排序,實則是根據所捐香油錢的多少來排序罷了,能不能得到功德樹,只看你夠不夠土豪了。
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旁人砸銀子砸的頭破血流,她一文不出就能空降,回頭鬧出來,她還不成了眾矢之的?但叫她自個出銀錢買,又不現實,不說她舍不得,就是舍得,就她那兩千四百來兩的銀子,能頂什么用?故而她拒絕道:“多謝大師慷慨,不過我既非居士,也沒有給寺里捐香油錢,無功不受祿,不好要這功德樹的,還是給旁的心誠的居士吧。”
“她們也未必心誠,爭這功德樹,也并非真心想捐香油錢積攢功德,不過是想爭個虛名,好在其他貴婦跟前炫耀罷了。”了空大師哼笑了一聲,也沒勉強鐘文謹,只道:“既你不要,那便罷了,不過倒可以留下來看個熱鬧。”
在現代的時候,每逢植樹節,只要當天沒有案子,她都會去參加市里組織的種樹活動,古代的植樹節倒是沒見識過,因而也有些興趣,不過她是跟著大太太王氏來的,根本做不得主,便只道:“承蒙大師相邀,我自是樂意的,不過此事還得先問過我們太太,看她是個什么說法,我才好給您答復。”
“該當的。”了空大師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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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文謹回到客院,把明兒寺里要植功德樹的事兒說了,還說了了空大師邀請她們觀禮的事兒,王氏頓覺榮幸,立逼著她打發人去給了空大師回復,她只好打發白芷走了一趟。
一夜好眠,次日一大早,寺里便賓客迎門,滿京城的貴婦,鐘文謹見過的沒見過的,都上山來了,瞧這熱鬧勁兒,可比上次榮親王妃壽辰時人來的還要齊。
儀式略枯燥,倒是看手不能挑肩不能提的貴婦們抱著鐵楸挖樹坑十分有意思,一會子這個鏟了自個的腳,一會子那個手掌磨破了皮,要么就是挖上三五下就停下來讓丫鬟給自個擦汗的,唱戲都沒這般精彩。
鐘文謹正看的開心呢,耳邊“啊”的一聲尖叫傳來,十個貴婦里頭唯一一個將門出身孔武有力挖坑挖的最深的一個突然猛的將鐵楸一扔,撒腿就往外跑,奈何裙子太礙事,沒跑出幾步,就絆倒在地,她也顧不得儀態了,手腳并用的往外爬,嘴里道:“有骨頭,有死人骨頭……”
旁的貴婦一聽這還了得,好懸沒嚇暈過去,忙都扔了鐵楸往林子外頭跑,一時間慌亂成一團,跌倒的,撞樹上的,踩了旁人裙子的,被旁人踩了裙子的,哭聲尖叫聲咒罵聲都有,亂成了一鍋粥。
鐘文謹職業病發作,下意識的就要去看現場,白芷手疾眼快的一把扯住她,反把她往后拉:“奶奶,快跟太太回咱們院子吧,這里這樣亂,若被人沖撞了,傷了哪里,可就不好了。”
王氏聽見人說有死人骨頭,頓覺晦氣,暗悔不該聽鐘文謹的挑唆留下的,合該昨兒就回去,閉眼誦了幾句經,這才拉了崔九敏的手,丟給鐘文謹句“別瞎亂跑!”,便調頭往后頭的客院走,鐘文謹知白芷是斷然不肯放自個過去的,又見沉香嚇的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沒法子,只得帶著她們回了客院。
在客院里,與崔九敏一塊,聽王氏念了半晌的經,近午時分,鐘文謹正發愁今兒的午膳不知有沒有著落呢,就見崔九懷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