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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為了擺脫別人對他能力不足的印象,任可深也管不了別人怎么看他吃白食了。
“怎么敢呢,任老師,放我十萬個膽我都不敢啊。”被任可深一轉進,曾輝背后嚇了一身冷汗。
他是請任可深過來試吃提高名氣的,可不是給任可深帶來不好的印象的啊。
“任老師,不如讓曾老板回去查查,看看是什么原因多了一道菜,我可是對能做出這道菜的人很好奇呢,而且,我說的也不一定是對的。”王佳琪笑著向任可深建議道,“怎么樣?任老師?”
王佳琪嘴中不離任老師這三個字,對于她的提議,任可深不想接受,他潛意識中感受到王佳琪說的食材是對的,但他有不能不接受,因為這樣有損他的前輩氣度,會顯得他很心虛。
“我也想見見,是誰能將土步魚做出這個味兒。”司墉也開口道。
節目組其他人也對這場“靈異事件”很是好奇,都巴巴地望著任可深呢,而剩下得田穆恩和他的情婦董芳,則不敢開口,深怕自己就落到像任可深一樣的地步,畢竟他們一個是導演,一個是草包美女食評家,根本就不懂什么食材辨味的知識。
這次,任可深總算也感受到了一次王佳琪經歷過的攜眾人之態度,逼人表態的“美妙”情緒了。
“那就聽王小姐跟司老先生的吧。”任可深頭一次感受到為名所累的痛苦。
曾輝如蒙大赦,朝他們打了聲招呼就趕緊出去調查這“靈異事件”產生的原因了。
不一會兒,曾輝帶了個年紀跟司墉一般大的老年人到了包廂,“這就是制作雪菜豆瓣湯的廚子。”他指了指站他身旁的白衣廚師。
這位老人家臉上爬滿了皺紋,皮膚黢黑,此刻站在那里,佝僂著個背,全身上下死氣沉沉的,讓人覺得他那精氣神比王佳琪的師傅古名泉還要蒼老,她師傅雖然是人老,可是心不老,一大把年紀還只身游歷各地美食文化呢,可這老年人完全不像個會做出雪菜豆瓣湯的廚師,連一只會周公的司墉,都有種比他精神的感覺。
看這廚子一副不精神的樣子,王佳琪一陣胡思亂想,“該不會是什么練了魔功的高人吧?”不過她立刻就把這個不科學的幻想給掐滅了。
“老季,果然是你啊!”司墉不復之前的淡定,看到眼前那個老年廚子,激動地喊了出來。
顯然,這兩個人早就認識了,而且從司墉這起伏不定的情緒中可以看出,這人對司墉非常重要。
在包廂看到自己的熟人,老人家反而不像司墉這般驚喜,而是先有種驚異,再有種慚愧的情緒,他低下了頭,希望司墉能以為他自己看錯人了,可是司墉那肯輕易放過他。
“阿空,你不是在梁溪開魚莊么,怎么到金陵來做廚師了?難道曾老板是你朋友?”多年未見,司墉又再次碰到了以前的好朋友,怎么能不驚喜,他一連串的問題問了下來。
“墉子,是你啊。”看到避無可避,這個叫阿空的廚子露出勉強一笑,其中包含著說不盡的苦澀。
發現阿空情緒明顯的不對,司墉將他見到故人的驚喜之前給平復了下來,“老季似乎不愿意被他認出來啊。”司墉收拾情緒,卻發現了這個古怪的事實。
“哦,原來司老您早就認識了季空。”之前,曾輝就有根任可深打聽過在座的一干人等的名字,任可深礙于面子自是依依向他介紹了,“他是我們店新招的菜板切菜工。”
聽到曾輝的介紹,王佳琪覺得這世界是不是太過玄幻了,一個切菜工竟然有這么好的手藝?這是大材小用吧。
而一邊的司墉也無法接受季空成了切菜工的事實。
“這,不可能吧。”司墉不敢置信。
季空只是苦笑著點了點頭。
“這跟當年的季空完全就不是一個人!”這是司墉心中的第一感受。
……
年少時,司墉曾經也是個身懷廚藝夢的少年,當時的他來到了梁溪的“臨溪魚莊”,只為學得一手好廚藝,可是當時魚莊的老板也是魚莊的大廚跟司墉說,“你并沒有廚藝天分。”
可是司墉并不服氣,他想成為頂級廚師,學得廚藝的夢想是不會因此而被擊敗的。于是他就天天到魚莊,搶著做跑堂的活兒,老板看他固執,也只能將他留了下來,不過司墉留下來也不是做廚師的,而是當個打雜的。
那時,魚莊內還有另一個跟司墉同齡的人,那就是季空。跟被老板拒之門外的司墉不同,季空是老板寄予厚望的魚莊繼承人,而季空也的確有著一手好廚工。
司墉怎么也忘不了,有一次,他在偷看老板教季空一招土步魚兩切時,老板只教了一次,季空就能當場切得有模有樣了,這是他所無法達到的水平。
兩人在廚藝天賦上雖然天差地別,可是私下里的友誼卻未曾因此而減少,每次司墉問季空一些廚藝上的問題時,季空都會大方的將他會的交給司墉。
司墉在魚莊當了十年的跑堂,就在他二十六歲的那年,他發現光靠季空的接濟是無法學成廚藝的,于是他就做了個決定,他要去金陵學廚。
季空是笑著跟司墉道別的,在司墉臨行前,兩人還約定好了要一起制霸美食界。
這是兩個少年荒誕不經的夢想。
廚藝界有著門戶之見,司墉到了金陵并不能獲得大師傅的傾力教授,所有的一切只能靠他自己偷學,不過即使如此,他也學得很累。
他果然沒什么天賦,即使如此刻苦努力,也只能止步于烹飪大師的水平之下,多年后,他又因為一場病,奪取了他全部的精力,司墉的手也不再有什么力氣去下廚了。
有時他會想,當年的那個夢想估計只有季空實現了吧。
……
倥傯之間,兩個少年都成了半只腳踏進棺材的老年,可一個成了不能下廚的廚子,一個成了切菜工,不得不說世事無常啊。
這時,季空心中無限的苦澀,卻不想跟司墉去說。
回憶過往,都是他在幫助司墉的,而現在司墉卻成了高高在上的食客,他自己只是個切菜小工,活得比從前都還不如。
人啊,最怕突如其來的比較了。
☆、第73章 松茸燉雞
不說兩位老爺子在那里如何回憶過去,在座的節目組員工可都眼巴巴地等著季空將雪菜豆瓣湯的真正食材說出來呢。
“老季,你跟大家說說這食材的用料呢。”曾輝這個老板突然的發話緩解了季空再遇舊交時的尷尬,他趕忙接下了話。
“雪菜就是普通的雪菜,豆瓣的話,則是……”
此時臨到公布這豆瓣的真正食材的時候了,在沒說出真正食材之前,任可深的心跳仿佛停止了一般,他的心中還是存著一絲的僥幸與期待,希望王佳琪和司墉都是錯的。
“土步魚,豆瓣其實用的是用土步魚的兩腮周圍的肥肉制作而成,這道湯其實是我自己燒了做的,沒想到被服務員端上了桌。”季空下意識解釋道,他生怕就丟了這份工作。
在找到這份切菜工的工作之前,他一直在靠撿拾廢舊的塑料瓶跟廢紙板衛生,季空也不是沒找過酒店或者飯店方面的工作,但是無論哪個要求再低的飯店,都不可能要一個年級這么大,又沒有什么資歷的廚師了,就連切菜工人家都要招年輕的小伙子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