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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冤?”司馬無易一愣,驀地有不好的預感。
而對面的顧樂飛卻緩緩笑了起來:“此事非皇叔莫屬。”
☆、第102章
天啟五年應該是個好年頭吧!
很多大靖的老百姓這樣想著。
隨著河南河北兩道的賑災結束,大批難民得到安置,治水工作也有條不紊地繼續進行。來自江南道的新型農作物占城稻因為產量高、口感佳,開始在大批土地條件適宜的農田試種推廣。
春天來臨,大靖帝都鎬京的皇城之中亦傳來好消息,端貴妃為當今天子誕下一位皇子。雖然這是天子的第三個兒子,可是由于前兩個兒子是天子還是皇子之時,由通房所出,身份較低,一直未告太廟,名不正、言不順。
故而,端貴妃誕下的這名孩子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子之子,聽說圣上要為這個孩子親自告太廟、入族譜,讓他成為名義上的皇長子。
這意味著大靖的帝位后繼有人了。
而西北哥舒那其將軍也傳來大捷的消息。去年臘月被雅隆部人追擊入侵河西走廊的劣勢一掃而空,雅隆部人被哥舒那其率領西北邊兵前后包抄,整個包了餃子,精銳盡損,狼狽逃回老家,還被哥舒那其俘虜了一個族長之子。
過了半月,西南也傳來好消息。定國大長公主將親自押解南詔王羅邏閣回京,同時將南詔納入云南版圖,并奏報陛下,請求設立大靖第十一道——云南道。
捷報頻頻,不僅驅除外敵,還開疆拓土,定國大長公主的戰神之名再度傳開。一時間大靖百姓自發地舉行各種慶祝活動,慶祝大靖勝利,也祈求老天保佑今年能豐收、平安過年。
在這種時候,似乎大家都忘記了年前年后縈繞在皇城周圍不散的前太子冤魂,關于前太子死亡的議論傳言也少了,倒是為當今皇上歌功頌德的多。
百姓們的這種歡樂氣氛似乎也感染到了端坐皇城的九五之尊。自高嫻君為他誕下麟兒后,司馬誠每天都是咧著嘴笑,高興得不行。
即便他收到司馬妧非但沒死,反而將南詔徹底打下來的戰報,他也沒有流露出太多生氣的情緒。
沒關系,開疆拓土的功勞最后會算在皇帝頭上。
至于司馬妧,一次殺不死,還有下一次。前段時間不是前太子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么,司馬妧和司馬博二人的母親可是姐妹,他們二人的血緣關系那樣近,就說是她對當今皇上心存不滿,懷念前太子,故而借此鬧事好了。
只要她乖乖交了兵權回來,司馬誠有一百個辦法收拾她。
司馬誠志得意滿地如此想著,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入高嫻君的宮中,望著躺在床上的母子,他的心簡直高興地要飛起來。
“來,來,朕的小麟兒,快快笑一個。”司馬誠伸出手指頭戳了戳小嬰兒白嫩嫩的臉蛋,熟睡的娃娃胡亂揮了揮手,沒醒,懶得理他。
司馬誠哈哈大笑,他伸出手來,本想抱一抱孩子,不過猶豫了一下還是算了。皇家有抱孫不抱子的傳統,他不愿為此違例,也不想太寵這個孩子,免得他母族仗著孩子的寵愛氣焰囂天。
高家現在的氣焰已經很高了。
思及此,司馬誠的笑意淡了些,他望向坐在床頭靜靜望著自己的高嫻君,柔聲道:“旨意已經擬好,我答應你的后位,待麟兒百日宴那天便向天下宣布。”
高嫻君微微笑了笑,其實自從有了這個兒子,她對后位反而沒有那么執念:“多謝陛下。”
“先別忙著謝,”司馬誠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低笑道,“你若知道我還打算在那天再頒一道立太子的旨意,豈不是不知道如何謝我才好了?”
高嫻君的眼睛緩緩睜大,滿臉驚訝之色。
“陛下、陛下莫逗臣妾玩兒!”她似嗔似喜,半是試探半是心里真的歡喜。
司馬誠捉住她的手親了一口,低笑道:“自然是真的,君無戲言。”
這巨大的歡喜來得太突然,高嫻君喜得快懵了,但是她還來不及謝恩,便聽身邊的男人轉口道:“不過,朕有一個條件。”
高嫻君的心頭如同被一盆涼水潑下,她就知道,司馬誠絕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那么好。
即便如此,她依然裝作十分欣悅的模樣,柔柔道:“什么條件?”
“你的父親,該告老還鄉了,”司馬誠又輕啄了一下她的手,這一次的語氣卻不是那么溫柔,“你父親一向是聰明人,趁我還沒向他動手之前,他最好知道什么時候見好就收。該給你們母子的,我都會給,可是那必須是我自愿,而不是他逼著我。嫻君,你明白嗎?”他伸手為她捋了一下散亂的發絲,動作溫柔至極。
可是高嫻君的心卻很寒。
如果沒有父親在朝坐鎮,司馬誠很快就會一點點剪除掉高家勢力。這樣一來,即便她是皇后,即便她的兒子是皇太子,也只是空占名頭,毫無勢力,只能仰仗司馬誠過活。
以兩個隨時可以用圣旨裁撤掉的虛名,換掉她父親的宰相之位,甚至以此消滅掉高家的勢力,司馬誠打得一手好算盤!
可是……可是她能怎么辦呢?
她敢不答應嗎?
“嫻君?”
司馬誠溫柔的呼喚仍在耳邊,卻令高嫻君覺得一陣陣惡心。她垂眸思索著,竟想不出什么推脫法子,只好動了動嘴,剛要開口答應——
卻聽得外頭宦官一陣急匆匆的腳步。
“陛下,陛下不好了!”
司馬誠眉頭一皺,沒人喜歡一個尖利的公鴨嗓子在自家門口叫不吉利的“大事不好”。
他起身沉聲道:“何事喧嘩!”
拿著拂塵的宦官氣喘吁吁,急急行了個跪拜大禮,磕頭道:“回陛下,十二、十二王爺往大理寺遞了訴狀,正賴在大理寺門口鳴冤不走呢!”
“十二王爺?”司馬誠不可置信地重復一遍,上前道:“你說誰?”
“便是陛下的十二皇叔,守陵的十二王爺,他、他歸京了!”
司馬誠回過神來,頓時火冒三丈:“沒有朕的命令,他敢回京!”
“不止如此,”那宦官跪在地上不敢起來,身體哆嗦著道,“王爺他、他向大理寺狀告的人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