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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我正和表哥在沙美島游玩,接到一個從沈陽打來的手機號碼,機主是個中年女人,自稱姓高。她說話的嗓門和她的姓氏一樣,都很高,語氣也比較沖,上來就問:“你是田七吧,呂麗讓我給你打電話,老公總想跟我離婚,聽說泰國佛牌管用,你那有沒有這方面的貨?多少錢?”
我沒聽懂:“呂麗是誰?”
高姐說:“呂麗你不認識?你這記性也太差了吧?半個多月前你賣給她妹妹呂雯一條佛牌,花了兩千五百塊,呂雯不是你初中同學嗎?”
我恍然大悟,笑著說:“我哪知道她姐姐叫呂麗。”
高姐不滿意地說:“你能有幾個姓呂的客戶?真夠笨的,到底有沒有貨?”
我心里很不爽,心想這人脾氣真臭,就說:“貨肯定是有,你是要夫妻和睦、回心轉意、防小三、防變心”
我還沒說完,高姐就打斷我:“對對對,就是要這類的東西,你有嗎,到底多少錢?”看來她還是個急脾氣,我就問:“你能接受什么價位的。一分錢一分貨,便宜的是正牌,效果慢,還要配合顧客自己的行為;陰牌比較貴,但效果也來得快,只是會有些規矩和禁忌,必須得遵守,不然出了亂子我不負責。”
高姐連忙問:“肯定要效果快的啊,慢的誰要?這不是廢話嗎,你這人做生意可真有意思!”我被她訓得都想把電話掛斷了,但想起方剛對我說的那條價值五千泰銖的忠告,就強忍住沒按鍵。高姐問我能不能面談,正好下周我要回沈陽給爺爺上墳,就和她約好到時候碰面。
同學聚會還是很有效果的,在呂雯的感召下,好幾名同學紛紛聯系我,要我再回沈陽的時候給他們各帶一條正牌回來。于是我跑去芭堤雅找方剛,這家伙保險柜里放著幾十條正牌,我隨便挑了幾條,一手錢一手貨。交易完成后,方剛坐在沙發中,我看到在茶幾上擺了幾條佛牌和幾尊古曼童,方剛右手戴著一個嵌有紅色寶石的戒指,他左手把寶石旋開,原來寶石頂蓋是活的,能擰。他將寶石戒指湊近佛牌和古曼童,每件東西都湊一下,似乎在用戒指做某種檢測。
“這是在干什么?”我忍不住問。
方剛說:“看有沒有陰靈。”
我很驚訝:“這也能測出來嗎?”
方剛哼了聲:“鄉下人進城,什么都沒見過。這叫五毒油,當然能測陰靈,不然這么多年我靠什么吃飯!”
我連忙坐過去仔細看,方剛看了我幾眼,沒理我,繼續進行檢測。我看到戒指中的寶石原來是空心的,里面裝有一些白色透明液體。同時我驚奇地發現,在接近某條佛牌的時候,寶石中的液體居然從透明變為淺灰。在接近一尊古曼童時,液體更是從透明變成了黑色。
我驚呼:“這是怎么回事?好神奇啊!”
方剛被我的呼聲嚇了一跳,差點把戒指給扔了,他連忙旋上寶石蓋,生氣地說:“喊什么喊?”我連連道歉,追問這東西是怎么來的,什么原理。
方剛白了我一眼:“為什么要告訴你?”我一再央求,他才說了。原來這是以黃顏色的母蜈蚣、母腹蛇、母蟾蜍、母蜘蛛和母蝎子活體各一只,與入靈的賓靈陰牌共同放在太陽底下暴曬,直到曬出油為止,底部再用細網和容器把油收納在一起,由阿贊師父制成特殊的油,叫五毒油。
這種油平時是無色的透明液體,但對陰靈特別敏感,只要附近有陰靈鬼魂,它就會變色,靠得越近,顏色就越深。
聽完方剛的講解,我佩服得不行不行的,連忙哀求他借給我用幾天。方剛冷笑:“你既不是我親戚,我也不欠你人情,為什么要借給你?這可是我的吃飯家伙,弄丟了怎么辦?”
我用人格保證不會弄丟,方剛卻說我根本就沒有那東西。后來被我磨得煩了,他就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像小指甲蓋那么大的透明玻璃球,頂端有能旋轉的圓蓋,與一個小玻璃環相連,球體中央是空的。他把戒指里的五毒油倒出一點點,將玻璃球灌滿后再把圓蓋緊緊擰死,最后用純銀項鏈和玻璃球頂的圓環連在一起。
方剛把項鏈在我面前拎著甩來甩去:“這東西送給你,比我的戒指還要方便,連蓋子都不用擰開,直接就能看到變色,怎么樣?最少五千泰銖,不要跟我還價,否則不賣!”
第0011章 強效“馬食能”
我說:“方先生,你真是掉到錢眼里了,就不能不提錢嗎?”
方剛哼了聲:“做生意不提錢,那提什么?別說你,就算是我親爹,最多也就是打個九折!”
我徹底服了,其實也知道這五毒油配制不易,于是也沒多說,數了五張千元鈔票給他,把項鏈戴在脖子上。其實我覺得這價太值了,這東西對我來說簡直就是萬金油和尚方寶劍,有了它,什么阿贊古巴都不用,自己就能知道哪里有邪靈,距離可以精確到厘米,比警犬和雷達都管用。
方剛數著鈔票,又伸出手來,我問:“不是說好了五千泰銖嗎?”
“你忘了上次我給你的兩個忠告,每個也是五千泰銖。”方剛嘿嘿笑著。我氣得說不出話來,原來他真沒開玩笑。
七八天后我回到沈陽,辦完正事,在一家殺豬菜館和高姐見了面。這個高姐看上去大約四十出頭,長得人高馬大,體格比我還壯,辦事風風火火,說話大大咧咧,嗓門也沖,典型的東北女人。高姐很豪爽,上來就點了八個菜,十瓶啤酒。我說根本吃不了這么多,減幾個菜吧,高姐頓時把眼睛一瞪:“啥意思,看不起我,還是怕我給不起錢?”
她這么說,我也就沒話回答了,這個高姐很能喝酒,上來就和我干杯,我的酒量在她面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兩瓶之后我就臉紅脖子粗,說什么也不再喝。
高姐很鄙視地看著我:“一個東北老爺們,五瓶啤酒都喝不了!”我暗想,要是把方剛帶來就好了,看誰先趴下。我只好岔開話題,問她請佛牌的事。
聽我這么問,高姐生氣地用拳頭砸在桌子上,把嚇了一大跳,周圍的食客都朝她看去。她說:“別提了,我結婚十六年,那老爺們從自和我結婚到現在,總是對我不滿意。說我這也不好、那也不好。田老弟你評評理,房子是我家出錢買的,論收入我賺的比他多,他還有啥不滿意的?”
我想了想,問她:“是不是你有什么缺點和毛病是他最討厭的?”
高姐馬上回答:“沒有!我這人做事啥也不差,親戚朋友沒有不佩服我的,他一身臭毛病我都沒說,還敢挑我?”
我問:“你老公有什么臭毛病?”
高姐說:“他這人性格特別軟弱,你知道不?有一次我倆帶著我媽去商場買衣服,坐公交車的時候,我媽就站在一女孩面前,那女孩也看到我媽了,就是不起來讓座!我罵了她幾句,那女孩還挺委屈,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剛從醫院看病出來。你說現在這年輕人多能撒謊,咋就這么巧?我把她硬拽起來,她還哭,最可氣的是我老公居然說我不對,氣得我一巴掌扇過去。”
我聽得嘴都合不上:“就、就因為這事,你就打他一個嘴巴?”
“對呀,老公不幫老婆說話,這種人太可恨了,你說我當初咋嫁給他了呢?”高姐余怒未消,似乎還在回想著當時的情景。
我問:“除了這個事,還有嗎?”
高姐想了想:“那可多了。有一次我出去遛球球”
“球球是……”我問。
高姐不耐煩地說:“哎呀就是我家的狗,你別打斷我。球球在一個賣煎餅果子的攤車底下撒了點兒尿,那個賣煎餅果子的老娘們竟然踢它,我上去就把她的攤車給砸了。那女的要我賠,我把她一頓臭罵,我老公這時候又出來了,勸我賠人家錢,說是我不對!你說他是不是有毛病?”
我已經徹底無語,對這個高姐的性格特征也有了一個全新的了解,當然,再也不想問她此類話題了。高姐說:“那死鬼總說我不講理,你說我不講理嗎?讓人給自己親媽讓座有錯沒,有人踢我家狗,我收拾她有錯沒?”我連說沒有。
高姐問:“你說給我整個啥佛牌好啊?我也不懂,那死鬼有一天生氣了,說再也忍受不了,要跟我離婚。我把他打得臉都腫了,告訴他再提這句話,我就讓他變成殘疾,他倒是不提了,可心不在我這,也不是個事啊,你說呢田老弟?”
我笑著說:“有道理,這樣吧,我先問問泰國那邊的師父們,然后把佛牌的圖片、簡介和價格發在你手機上,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對了,你是要效果好的陰牌是吧?那得五千人民幣起,一萬的也有。”高姐想了想,說最好別超過五千塊錢。
吃完飯,要結賬的時候,高姐忽然想起了什么,有點不好意思地問:“對了,有個事想問問,那死鬼連睡覺都背對著我,兩個月也不碰我一次,這能轉變不?”
我心里暗笑,順口說:“都老夫老妻了,少碰點就少點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