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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湮不明白,于尋常人來說,除卻忠心事主之外,還有許多牽掛,恩情也好金銀也罷,甚至是血親宗族,無一不是掛念。
祁湮想要絕對忠心的臣子,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能接受朝野上下,都是受宮廷秘藥控制的暗衛。
顯然,祁湮無法接受。
偏巧祁隕又沒死,那舊日祁湮逼殺親信的手段,便埋下了禍患。
也是因為祁湮在登基一個月內逼殺親信,加之他無法相信朝中武將,才啟用了陳闕陳瑛。
陳闕從祁湮舊日手段觀察,不難猜測祁湮的打算。他派陳瑛去西北查祁隕死因,就是為了試探陳瑛。
若是陳瑛敢在西北有什么異動,那么他恐怕無法活著回京。
正因如此,陳闕才會在那處院落留下了句:“靜觀其變。”提醒陳瑛切勿輕舉妄動。
思及此,陳闕輕聲嘆息,回道:“殿下有所不知,祁湮疑心極重,派陳瑛去西北,只怕是出于試探,屬下已經提點了陳瑛,應當不會出事。”
祁隕微微頷首。
陳闕暗暗窺他神情,猶豫幾瞬,終是問了句:“殿下如今對來日是何打算?”他是知道從前的祁隕的,祁隕從來無心帝位,當年在西北時兵權說交就交,足見他無心帝位。
可時至今日,若是祁隕依舊無心帝位,怕是陳闕他們今后一個都活不了。
于祁隕而言,便是他無心做皇帝,也不能容忍龍椅之上坐著的人是祁湮。
祁湮是這天下之主一天,衛韞玉和祁隕便一日無法安穩。
于是祁隕抬眸,視線如鷹目灼人,啟唇道:“陳闕,我要祁湮死。”
祁湮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衛韞玉對手。縱使衛韞玉如今活著,可這并不代表祁湮曾經犯下的血債便不存在,相反,正因為衛韞玉還活著,祁隕更要殺了祁湮。
只有祁湮死,衛韞玉才能安穩的活著。
祁隕無法忍受衛韞玉提心吊膽的生活,更不能容忍對她動了殺心的祁湮好生做這皇帝。
祁隕只字未提帝位,可陳闕已經明白了。
既然要祁湮死,那么先帝諸皇子中,便只剩下祁隕一個了。
陳闕明白,祁隕此時已生奪位之心。
無論是什么緣由讓昔日從來無意帝位的祁隕生出問鼎之心,對陳闕而言都是好的。
月上中天,小院外傳來打更聲,祁隕反應過來,同陳闕道:“天色漸晚,回吧。”
陳闕知曉今日是祁隕初到金陵,舟車勞頓之后定然也是疲憊,便也不再打擾,遂告退離開。
臨走時陳闕還尋了蕓娘悄聲問,為何祁隕說衛世子沒死。
蕓娘一頭霧水,不過她將這院落里住了一個和衛世子生的一模一樣的姑娘之事告訴了陳闕。
就在他和蕓娘說話的這會兒,祁隕從自己臥房出來,他先是到蕓娘跟前,吩咐道:“你主子愛用你做的膳食,明日你便繼續去廚房當值吧。”話落便走進了隔壁房中。
蕓娘悄悄示意陳闕,小聲說,這便是那位和衛世子生的一般無二的女子房中。
陳闕回望了眼蕓娘所說的那處房間,眼見著祁隕推門而入后抬步走出了小院,心中隱隱明白了什么。
祁隕輕手輕腳踏入房內,借著月色查看衛韞玉臉上紅痕,瞧著消下去了不少,才放心離開。
心心念念之人就在隔墻,沒有生死兩隔,沒有嫁于旁人,昔日所有的遺憾都還來得及挽回。
除夕夜的爆竹在城中不斷響起,祁隕卻難得睡得十分安穩。
這一夜,是他五年了心中最安穩的一夜。
作者有話說:
第31章
大年初一的鐘聲響了幾波后,衛韞玉才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她揉著眼睛起身,低頭卻瞧見自己身上衣衫還是昨日那件,心中疑惑,有些納悶自己睡前怎么未曾脫去外衣。
可腦海里卻怎么也沒有睡著的記憶,無論如何也想不起,究竟是怎么睡下的。
一深想腦袋瓜便隱隱泛疼,衛韞玉揉著額頭,喃喃了句:“昨日怎的睡得這樣沉,難不成是舟車勞頓的緣故。”
雖有些納悶卻也沒放在心上,想不起來也就不想了。
她晃了晃腦袋,往被窩外瞧去,只見外頭天光大亮隱隱還有些灼目,心道許是又睡遲了。
自然是睡遲了,雞鳴寺的鐘聲都響了好幾波了,再不醒來只怕都要到晌午了。
鐘聲落在衛韞玉耳畔,夾雜而起的還有斷斷續續的鞭炮聲,衛韞玉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今日是大年初一。
這還是她頭一回沒在衛國公過年呢,也不知道長安的祖母如今怎么樣了。
衛韞玉低眸,眉眼微暗。
好在她只沉寂了一會兒,便重新收拾了情緒。若是祖母知曉她還活著,定然是極歡喜的,也定然是不愿意她郁郁不樂。
衛韞玉本就不是個陰郁的性子,她明媚耀眼縱使遭逢不幸心懷怨恨,也不會因此將自己折磨成不堪的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