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花又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隨行的那兩個侍衛將嚴璟隨身的物品也送了過來,嚴璟在一堆繁復的衣袍之中翻翻找找,最終選了一件修身的小袖圓領袍換上,還順帶解開濕了大半的長發仔細擦了擦,重新束起,配合著這一身打扮,竟是多了幾分平日里不曾有的清爽干練。
公子,房門被輕輕敲響,侍衛的聲音傳來,殿下,我們跟村長借了灶房,準備了些吃食,可以用膳了。
嗯?嚴璟起身打開房門,不是說好了,跟村長他們一家一起嗎?
您,您真的侍衛有些猶豫,不管怎么說,嚴璟都是皇子,來到這小村子避雨是無奈之舉,飲食上卻不能不注意。
有何不可?嚴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把準備好的吃食一并端過去吧。
這侍衛跟在嚴璟身邊已有一段時間,也清楚這人脾氣古怪,不能按照常理推斷,便不再質疑,躬身退了下去。
外面的雨勢漸漸小了,嚴璟推開外屋的門,看了一會淅淅瀝瀝的落雨,順便打量了一下方才未來得及細看的院落。在嚴璟看來,這院子確實是非常簡陋了,加上他身后的正屋,也不過幾間屋子,院子也不算大,還養了幾只家畜,還有沒有關起來隨意亂逛的家禽。
嚴璟卻從其中感受到了幾分溫情,不知想到了什么,唇畔露出一點笑意,順手撐開門邊的傘,朝著隔壁的屋子走去。
老村長家雖然不大,卻是祖孫三代同堂,所以專門在灶房旁搭了個外間,平日里一大家子一起吃飯。嚴璟進門的時候,發現餐桌已經擺好,老老少少皆已落座,正熱熱鬧鬧的說話閑聊,一眾陌生面孔里,夾雜著一張這段時間嚴璟已經逐漸熟悉的臉,正側坐在餐桌旁彎著眼角笑意盈盈地聽著一個看起來不過六七歲的小孩說話?
可能是因為整體的氣氛實在太過融洽,才讓嚴璟在這一刻莫名地覺得眉眼帶笑的崔嵬看起來有些溫柔,讓他忍不住多瞧了幾眼,才轉向已經起身的老村長,輕輕的點了點頭。
可能因為一大家子都在場的緣故,老村長熱情之外還多了幾分慈祥,他面上洋溢著笑,伸手指了指崔嵬旁邊的空位:公子就挨著小公子坐吧,這些都是老朽的家人,公子別見外。
嚴璟點了點頭,難得沒有介意老村長的安排,矜持地走到崔嵬身邊,坐下的同時剛好聽見那個小孩正十分激動地朝著崔嵬道:哥哥哥哥,我待會真的可以看看你的劍嗎?
崔嵬笑彎了一雙眼,伸手摸了摸那小孩的頭頂:當然可以啊,不過你要先乖乖吃飯。
那小孩用力地點了點頭,立刻就端起自己的飯碗:好的。
老村長看見這一幕不由笑了起來,解釋道:虎子最喜歡聽話本里那些俠客劍客的故事,方才看見小公子的劍,就不管不顧了,也難得小公子不嫌他吵。
崔嵬輕輕搖頭:我這么大的時候也成天纏著我阿姐,讓她陪我玩耍,教我練劍。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公子家里也有小朋友,才會這么耐心。這孩子的奶奶夾了塊肉在他碗里,回過頭也跟著崔嵬搭起話來,我家這臭小子平日里最是怕生,難得見他如此黏著旁人。
沒,我是家里的老幺,也沒陪小朋友玩過。崔嵬說著,突然又笑了起來,一雙清澈的眼底帶著幾分隱藏的害羞,不過我馬上就要當舅舅了,不知道我外甥會不會喜歡我。
像小公子這樣的年歲,又是這種和和善善的長相,最是討小孩子喜歡了。老村長笑著接道,這是今日里下了大雨,天黑的早,不然虎子肯定把他那些小伙伴都叫來,到時候小公子只怕要成孩子王了。
崔嵬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側過頭看了看身邊認真吃飯的小孩,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嚴璟一直安靜地吃著飯,或許因為他長著一張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臉,不開口的時候看起來有那么幾分難以接近的矜貴,因此除了老村長之外,這一桌子的人倒不是那么敢向他搭話,嚴璟倒也不介意,老村長搭話,他便回答,其余大多的時間,都是聽其他人閑聊。
其實不過是一些家長里短的閑聊,其中還有許多主題都圍繞著崔嵬,但嚴璟卻聽得十分的認真,甚至許多關于崔嵬的話題他分明不認同,卻頭一次管住了自己的嘴,并沒有開口反駁。
因為嚴璟并不想破壞這樣的氣氛,他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家宴,與先前那些他在宮里經歷過的奢華卻冷漠,每個人都各懷鬼胎的所謂家宴迥然不同。這里每個人都是輕松自在的,你不用去揣測他們話里的深意,也不用擔心他是不是別有用心,更不用在言談之中爭一個對錯。你可以參與他們的閑聊,跟他們一起說笑,也可以像嚴璟此刻這樣,只是安靜地吃飯,傾聽,便能感受到其中的溫馨自在。
因為有崔嵬的承諾在先,小名叫做虎子的小朋友格外迅速地吃光了自己的飯,還將空碗送到崔嵬面前:哥哥哥哥,你看我吃完了。
崔嵬因為常年在軍中,用餐也格外迅速,放下碗筷輕輕點頭:好,我帶你去看我的劍。話落,朝著老村長看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便牽著虎子出了門。
外面的雨已經完全停了下來,烏云散去,露出了被遮蔽的月色,給這小院增添了幾分寧靜與溫柔。崔嵬回房拿了劍,干脆帶著虎子在院子里玩了起來。
小朋友對崔嵬的劍十分的感興趣,在劍鞘上摸來摸去,恨不得把每一個細節都瞧仔細。崔嵬也大方地由著他看,卻在他試圖打開劍鞘的時候搖了搖頭,似乎是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堅定道:就不要打開了吧。
從方才起,崔嵬一直是一副特別好說話的大哥哥的模樣,此刻突然拒絕,讓虎子不由一愣,忍不住撇了撇嘴:為什么呀?
崔嵬微微蹙眉,似乎是想要如何解釋,突然聽見身后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要是不舍得,方才又何必答應人家,因為對方年紀小就可以不用守諾了嗎?
崔嵬回過頭,看見嚴璟不知何時也吃完了飯,正斜倚著門口的柱子看著他二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釋道:從我開始習武便帶著這把劍,若是早些年倒沒什么,這幾年上陣殺敵沖鋒陷陣,不知用它他舔了舔唇,看了虎子一眼,沒把后半句話說完,那劍上沾染了太多殺戮,多少有些不祥。
嚴璟抱著手臂看了他一會,明白了他話中的深意,擰著眉朝他手里的劍看了一眼,那劍還真是不知沾染了多少的血腥,其中甚至還有自己的。他回過頭,朝著不遠處的侍衛抬了抬下頜:去我房里把我的劍拿來給給小朋友瞧瞧吧。
侍衛愣了愣,目光朝著那小孩看去,又看了看同樣驚訝的崔嵬,最后才回過神來,抱拳應聲:是。
嚴璟又重新靠回了柱子上,朝著虎子道:你這個哥哥的劍看起來那么寒酸,有什么好瞧的。你不如叫他舞一段劍給你看看,可比看那劍身要值當的多。
第二十三章
虎子回過頭看了看嚴璟,似乎是在判斷他說的話。這孩子在面對崔嵬以外的人時,確實是有些怕生,尤其對上嚴璟那微微上揚,有些冷漠的眉眼,更是忍不住心生畏懼,他朝著崔嵬身后躲了躲,確認嚴璟看不到自己之后,才朝著崔嵬小聲問道:哥哥哥哥,可以嗎?
崔嵬扭過頭朝著嚴璟看了一眼,對方還是保持著方才的姿勢,面上也沒什么表情。崔嵬想了想,笑著拍了拍虎子的頭:那你去那個哥哥旁邊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