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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常侍,您平日不用應酬么?”徐子振問。
外頭天還亮得很,忙碌了數日的狐之琬已收拾東西,一副要回家的陣勢了。不知情的人興許不會信,這位權勢傾天的常侍幾乎每天不是在這里便是在家中。
被強行挖腳來幫他做事的徐子振經歷了起初不甘不愿的那段時期,早已接受了無情的事實。他并非迫于無奈才如此,而是他發現狐之琬與他此前所想的并不一樣——誠然狐之琬滿腹黑水,睚眥必報,還時常附和景帝那些不著調的想法,可也趁著景帝寵信之便利,做了許多利國利民之事。那些誰也不敢碰的只會壞事的老頑固們,他跟拔牙似的,也一個一個的敲掉了。
狐之琬心狠手辣,他們就算心里恨得牙癢癢,也不敢對他出手;也因此狐之琬一心想要做到的事,總是能如他所愿地達成。
以狐之琬的年紀,這著實是個不小的本事,徐子振起先還天天要求調回去,如今也不再提起了。
在徐子振的認知里,像狐之琬這樣的人應當每天都忙著應酬,粉堆酒樓里來往,畢竟他得罪的人多,總要籠絡籠絡。可狐之琬并不,他從不在自家開酒席,便是在外頭宴客,也只是叫人把客人們招待好了,自己便匆匆離去。
徐子振不能不擔心,狐之琬此時不多多籠絡人心,要是哪天失了勢,又有誰會站在他這邊?
“沒幾個人值得給臉,有什么好應酬的。”狐之琬懶懶應道:“我有事先走了,剩下的你今晚弄完,明日我來了會看。這是要呈給圣上的,可得仔細了。”
徐子振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發了一會兒呆,回頭便瞧見滕顏一張大臉,嚇了一跳。
“你找我有事?”徐子振緩了緩神。
滕顏神神秘秘地搖了搖頭,一臉語重心長:“你別給人誤導了,狐常侍是不近女色,可他對男人也沒興趣,你不要有什么心思啊。”
朝中多猜測狐之琬是景帝的男寵——景帝愛送美人給寵信的大臣,偏偏送誰都不送給狐之琬;狐之琬也向來對女色拒之于千里之外,敢往他府上送美人的,個個都慘得很——這果斷是好男風的節奏啊!
“我也不好男色。”徐子振額上青筋直蹦。
“那最好,不然我可不敢跟你一道做事。”滕顏拍了拍胸口:“我喜歡的也是女人。”
狐之琬怎會看重這種不著調的人?徐子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這才忍住了揍他的念頭。
狐之琬匆匆趕回荷風素月,琢磨著不許任何人通傳,看看那個小沒良心的還能怎么躲。哪知才進了前院,便聽見千花歡快的笑聲。
她怎地笑得這么開心?狐之琬沒由來地覺得膈應,提步便往聲音傳來處走去。
一路走,他的臉色沉得愈加厲害。除了千花的聲音,他竟還聽到了年輕男子的說話聲,那討好的語調簡直惡心死人。
作者有話要說: ======深井冰的話癆======
接下來幾天可能沒空更新了……等下周空下來了會繼續日更的,希望大家諒解,么么噠!
☆、若我們成了夫妻呢
繁花錦簇的庭院里,嬌俏的少女眉眼彎彎,唇角上揚,開懷時雙掌合撫,露出腕上水頭透亮的翡翠鐲子,襯得那小半截手腕雪膚愈加嬌嫩。
她身邊圍著許多同樣青嫩的少年,眉眼各有過人之處,他們爭相使出渾身解數,只為博得少女歡顏。單從容顏看,倒是一幅很是和諧的畫卷,正當其時的少女和正當其時的少年言笑晏晏,還挺養眼。
如果不是這么礙眼的話。
打情罵俏不能去的別的地方,非得挑他門口?這丫頭莫不又是蠱王附身了。
守在一旁的侍女最先發現了狐之琬,遠遠地便福身行禮。她們的舉動打斷了正在談笑的少年少女,少年們一見自己要服侍的正主來了,注意力自然從千花身上移開了,笑臉比面對千花時更加燦爛。千花一下子就被冷落了,笑容頓消。
可比她臉色難看千百倍的,是狐之琬。
他甚至不需要開口說話,冰冷的眼神就足以凍住在場所有人,少年們前一刻還在競相擺出最好的自己,下一刻便無措到手都不知道該怎么放了,袍服下的腿也在顫抖。
千花沒見過這么嚇人的狐之琬,難免有點怯怯的。她私自闖進他的園子不是一回兩回,哪回也沒見他生氣過,也許他今天心情特別不好?
這段時間兩人之前的氣氛有點詭異,她使勁躲著他,他使勁往她跟前冒,千花有點兒小心虛。
看見他心情不好還在他眼前亂晃的就是傻子。千花雙手緊緊攥著裙裾絞來絞去,囁囁地說了句:“我……我回去了……”拔腿就想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跑。
“站住。”那人輕飄飄一句冷喝令她定在原地。
千花低下頭,盯著自己綴著珠花的軟鞋看。他的視線穿越人群牢牢鎖在她身上,叫她手腳都不曉得怎么擱,直想蹲下去摳珠花,給自己找點事做。
“把他們帶下去關起來,等我稍后審問。”狐之琬冷聲吩咐:“都下去。”
誰也不敢違抗他的命令;少年們雖然覺得莫名其妙,可都被他的氣場嚇到了,連敢吭氣的人都沒有,就這樣被帶去關進了小黑屋里。
不是蠱王附身,還敢跟一群妖里妖氣的男人說笑?反了她!
狐之琬怒極反笑,對千花說道:“過來。”
他眼神里似有鉤子,明晃晃尖兮兮的鉤子,千花摸了摸脖,一步三猶疑地踱了過去。短短十數步的距離,她走了足以令狐之琬耐心破裂的時間。
眼見著狐之琬臉色愈發沉重,那看不見形狀的鉤子也像燒紅了一樣,千花脖子一梗,不走了,眼睛四處亂瞟,就是不看他。
兩人隔著三五步的距離,一個心虛得眼神到處飄,另一個眼里都快噴出火來了。
“過來。”狐之琬重復了一遍,語氣里透著明顯的危險味道。
偏不。千花心里默默說著,眼神四處亂飄,最終還是沉到了鞋子的珠花上。
“回頭別抱怨我沒給你機會。”狐之琬冷冷說著,三步并作兩步跨到了千花面前,迅雷不及掩耳地打橫抱起千花,大步走到房門前,也不等侍衛把門打開,一腳踹在門上,半句吩咐也沒有,就這么進去了。
門前侍衛是個伶俐的——不然也混不成狐之琬的侍衛——迅速地將門闔上。
整個過程千花一直抱著手發愣。他犯規!以他的脾氣,不應該再說一次“過來”,順帶幾句威脅的話,逼著她不得不聽話為止嗎?雖然早聽話晚聽話是同一個結果,可后者怎么看都窩囊得比較有尊嚴一點嘛……
可他竟然就直接動手了!這人怎么沒一點常性的?
千花還在腹誹兼發愣,便只覺身下一軟,面前一黑,沒常性的冷冰冰的兇惡的男人的臉在她正上方,雙手撐在她兩邊,將她困在了床上。
千花眨了眨眼,眼睛就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