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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吼。趙聿生微微后仰,“這么經不得激的。”
他身側離了桌沿,幾步踱回原座。把煙盒打火機扔去桌上,脫下外套,卷襯衫袖口的時候,對面何溪忽而開腔,“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
“念經呢?”有人打斷,抬眸,“實話告訴,這次競標我就打著放餌的意圖去的,沒想過中標。下午出發之前,就在這里,原封不動的坐位,我曾經給放過水。意在提醒我什么都知道了,倘若你及時止損、下不為例,從前那些賬還能酌情既往不咎。可有人就這么不聽勸,一心栽進錢眼里。
俗話說一仆不事二主,對這個二主還真是忠心耿耿。
是我們冠力站得不夠高嗎?”
然而,方才大動干戈的人眼下卻剎住了火性,任憑趙聿生怎么言辭滲透,亦莊亦諧,她都保持沉默。何溪門清這其中的利與弊,下午的競標會長線籌備這么久,她其實并未動過心思。
而當初趙聿生因仙人跳丑聞曠工數日,松懈對設計書、研發技術的警惕時,是孟仲言趁機從中作梗的。只不過沒幾日他又回來了,這倒令孟何二人蠻意外,他們一度以為他會一蹶不振許久。
所以,孟的這次剽竊只達成個半吊子。
偷盜來的核心內容,暗中透風給銘星。后者私下拉攏兩家陪標公司,做出的標書故意與冠力方撞車。
今天下午,何溪在會上完整睇到標書的時候,猶豫過要不要鋌而走險。畢竟雷同比例越大冠力就敗得越慘。
左思右想,瞻前顧后。終究理智還是輸給了誘惑,她補了些信息給老孟,由他中轉,銘星伙同兩家陪標緊急暗箱操作,就這么完成了%雷同的圍標。
以上這些說是不能說的。有些事情只適合爛死在腸子里,死了帶進棺材板里。
這也是孟仲言反復警醒她的話。
老實講,何溪自己都說不清個所以然,為什么事事都對老孟這般馬首是瞻。一根繩上的螞蚱也好,盲目跟隨也罷,或是現在作興的套路,總之,她只知道當年自己一簞食一瓢飲地來上海,平地起步,要是沒遇見老孟也就不會有今朝。
以及,至今她的無名指戒痕記著那枚婚戒的余溫。
有人曾信誓旦旦地把戒指戴上去,試大小,也試她忠誠,說我一定會離婚,然后娶。那戒指僅僅存在幾秒鐘,卻像扼緊她后半余生。
想到此,何溪沒來由地告訴趙,“好像成年人的通病都是明知故犯。”
某人不吃這套,公事公辦的口吻,“銘星許諾們多少好處?”
“我不懂趙總在說什么。”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就在趙聿生耐心跌到底,起身把椅子帶轉一圈的時候,門開,孟仲言到了。
他沒有立刻進里,而是杵在門邊,將趙何二人打量許久。繼而,堂而皇之地笑言,“大樓都拉閘斷電了,在這里聊不怕瞎嘛?要不我們移步換個場地?”
果真是的。會議室很暗很暗,像墨水盒里沉到底。好在借了陸家嘴白晝般的光照,趙聿生就站在一明一暗的分界處,身影籠統難捉摸,連帶形容。
他笑著打機鋒,“不去燈下。燈下永遠是黑的。”
“噯,磨刀不誤砍柴工。聽說老趙你有要緊文件給我看,這沒個照明也看不了啊。”
一來一回,一言一語。終究趙聿生投誠了,確實有證據文件要給他看,不,不是看,是想找個亮堂屋子直接懟到他臉上。
就此,三人前后腳出了會議室。結果趙聿生才去辦公室取車鑰匙的功夫,回到走廊上,孟仲言就挾了何溪。
趙聿生心跳一駭停。